第230章

第230章

乾清宮里,這會兒也還沒有熄燈。

皇帝披坐在榻上,手持卷冊,神如這夜一樣幽沉,面前躬立著的秦彰如同石雕。

許久,皇帝把冊子合上,手放下來撥弄著案上幾樣事。&“確定都查清楚了?&”

&“臣不敢有毫疏忽!之所以去了這麼久,便是一再確認,直到不再有疑慮,才敢拿回來面圣。

&“臣直接見過自皇陵前往興平一路的城門將領,他們招認當夜確實曾有馬匹假借過五城兵馬司的手令進出興平縣。隨后臣又去五城兵馬司里查探,得知衙門里的手令曾經有丟失過。&”

皇帝起踱步:&“可有打草驚蛇?&”

&“臣不敢驚任何人。&”

話音落下,屋里回歸沉默。

驟然風起,簾櫳下的紗飄起來。

&“先下去吧。&”

秦彰稱是,輕步退了出去。

皇帝屹立未,負在背后的雙手卻把手上厚厚卷冊給了團。

&…&…

陸瞻回府時已是凌晨。

淺眠半宿,到了早上,他就冠服齊整進了宮。

皇帝一個人盤在玉簟上下棋。

&“皇爺爺。&”陸瞻輕輕喚了一聲。

皇帝看著棋盤,良久才抬起眼,打量他:&“這麼早?&”

&“好些日子沒來給皇爺爺請安,今日衙門里事不多,看著又無早朝,就進宮來了。皇爺爺您這幾日可還順心?&”

皇帝揚:&“能有什麼不順心的?到了我這歲數,終日平淡無事,就很稱心如意了。&”他指指對面:&“坐吧。&”

陸瞻謝恩落座,看著這棋局,又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道:&“如何?&”

陸瞻微頓聲:&“這棋局看著有些雜。不知道是否孫兒修為尚淺,沒看懂?&”

皇帝笑了下,反問他:&“你這眼窩深陷,是多久沒睡好了?&”

陸瞻下意識了下臉龐:&“不瞞皇爺爺,近來這些日子,孫兒都沒有怎麼睡。&”

&“哦?&”皇帝端了茶,&“這是為何?&”

陸瞻斂沉默。

皇帝也頓住了。把杯蓋上:&“何事?&”

陸瞻起揖首:&“有件事孫兒在心底很久了,一直未曾向皇爺爺坦白。&”

&“說。&”

&“前番去興平辦事那回,孫兒墜馬之地實則是在南郊鶴山村,而非東郊。&”

皇帝手頓住,瞄他:&“也就是宋湘所住的鶴山村?&”

陸瞻微訥,隨后道:&“正是。&”

&“為何撒謊?&”

陸瞻跪下來:&“稟皇爺爺,孫兒之所以撒謊,是因為孫兒墜馬之后疑心是有人故意所為,當時因為想憑自己弄清楚原委,所以布出了迷霧。

&“雖然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暗探,孫兒并未查到兇手,但孫兒又覺得當夜馬匹失控實在可疑,思來想去不再敢瞞,故而前來向皇爺爺稟明。&”

&

&

第191章 他很不一樣了

皇帝凝坐不,半晌道:&“你可曾稟過你父親?&”

&“因為是皇爺爺代的差,為免有負皇爺爺叮囑,孫兒任何人都不敢。&”

皇帝再凝視他片刻:&“你是怎麼懷疑上的?&”

陸瞻俯首:&“當日孫兒所騎的馬匹雖是尋常馬匹,但卻是請太仆寺的馬夫看過的,健康無疾,后來一路載著孫兒到達興平這一路也得到了證明。

&“但是孫兒從縣衙里出來上了馬,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以至于到了南城,它就失控闖了村子,并將孫兒甩下地來。

&“后來孫兒醒來,就存下了疑慮。&”

皇帝目過窗戶著庭院,片刻才收回來:&“知道了。&”

陸瞻聞言抬頭,&—&—知道了?

皇帝著他:&“你是皇孫,既然有懷疑,那自然不能小覷。這是大理寺該理的案件,你也在大理寺,不如朕下旨,讓你來負責徹查?&”

陸瞻微了下,道:&“孫兒若有徹查的本事,就不會驚皇爺爺您了。再說此事孫兒也沒有證據,萬一只是弄錯了,倒顯得輕狂。孫兒只是把事稟報給皇爺爺聽,如何定奪,但憑您吩咐。&”

之所以稟報皇帝,就是讓皇帝來理此事,以免先壞了他與晉王的面,倘若他要是接了這案子,那麼跟他直接出面有什麼區別?

他不想這麼做,也不能這麼做。況且,去興平是替皇帝辦私差,這件事究竟能不能對外,能到什麼地步,他無法把握。

皇帝再看他片刻,就攏住雙手起了,徘徊了幾步他說道:&“傳盧崇方進宮。&”

門口王池躬,下去了。

盧崇方剛剛準備閱卷,聽說皇帝找,立刻到了宮中。

一看陸瞻也在,便也行了個禮。

皇帝道:&“前陣子世子去了趟興平,結果馬匹失控把給摔了,朕懷疑不尋常,你去查查看。&”

盧崇方愣了下:&“皇上說的可是三個月前世子那次傷的事?&”

&“除了三個月那次,世子也未曾別的傷。&”皇帝瞥了眼他,臉看起來有點涼,&“去查清楚,朕要看看到底是誰敢謀害皇孫?&”

盧崇方凜然道了聲&“是&”,下去了。

皇帝面向陸瞻:&“往后有這樣的事,可及時來報。不必逞能自己查。上進固然要命卻是第一。&”

&“孫兒謹遵皇爺爺教誨。&”

皇帝點點頭,擺了擺手。

陸瞻出宮門,快步回到大理寺衙門,就見幾個捕頭行匆匆往盧崇方公事房去了,知道他這是已經行起來,便不,拿起案上幾本案卷,回了王府。進門的當口把侍衛傳進來,道:&“王爺若在府,便來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