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直延昭宮，把重華喊來，問起晉王。
重華道：&“世子與宋姑娘出承運殿之后，王爺則去了周側妃宮中，但他坐了會兒就回了房，再后來不知為何，又打定主意要去楊家。
&“屬下剛跟隨王爺車駕進楊家，聽說世子回府，就回來了。對了，王爺走之前，曾到延昭宮來問過世子。魏春說世子與小侯爺喝酒去了。&”
陸瞻看了眼他：&“是麼。&”
他把裳除了，道：&“去跟小侯爺說一聲。再把魏春喊進來。&”
&“是。&”
重華下去，陸瞻也把自己泡進了浴桶。
晉王妃進了楊家，楊夫人在門下接應：&“怎麼去了這麼久？再不回來你哥哥都要讓人出去找了！&”
話音剛落下，月門那邊有了燈，而后楊郢便門走了出來。
晉王妃看了眼他，不言不語往上房走去。
楊郢把攔住：&“見到皇上了？&”
點點頭。
&“說什麼了？&”
&“他不松口，我自然也不松口。&”
楊郢聽完，片刻后把手緩緩收了回來。&“也好。&”
晉王到達楊家的時候，晉王妃已經在太夫人臥房里。
出來見到與楊郢談的他，晉王妃宛如往常般迎了上去：&“你怎麼來了？&”
&“我看你這麼晚了還沒回來，擔心母親的況，便過來看看。&”
晉王說著，出拇指在眼角輕拭了下。
晉王妃立住未：&“母親暫且無妨，我正準備回去。既然王爺來了，那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晉王站片刻，揚牽住晉王妃的手：&“夜深了，我不便進，還是改日再來探訪老人家。&”
楊夫人穩住聲線，立刻吩咐邊人：&“給王爺和王妃掌燈！&”
&…&…
月影爬起又落下，晉王府的車輦上了街，擊碎了這座古老都城的寧靜。
十八年前的往事重提，改變的到底是一小部分人，對于世上絕大多數人來講，這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夜晚。
雨后的天空風清月朗，不知哪墻角傳來蟋蟀的鳴，螢火蟲在暗夜里飛舞，這麼清爽的夜晚，正適合酣睡。
晉王妃隨晉王上了馬車，即打了個噴嚏。
晉王遞帕子給，看接了，便捉起一只手來十指相扣，說道：&“坐了大半夜，想必是著涼了。從前倒不見你對你母親如此上心。&”
晉王妃垂首：&“大概是濃于水吧。&”
說完想借著拭臉的作把手出來，晉王卻收手指不讓。
王妃著他，他雙目含霜，另一只手在襟間一片塵漬上拂了拂：&“我這岳母的房里人也太不上心了，素日想來不曾拂塵，竟把你這織錦衫子蹭上這麼大一塊污漬。&”說完他這含霜的雙眼又進眼底。
晉王妃把手強行出，難掩慍：&“你怪氣作甚？&”
晉王著，竟又笑了：&“多年沒見你這樣發過脾氣。&”
晉王妃抿。隨后道：&“我這半晚上在床前陪伴，進進出出上了灰塵也是有的。你若是不信，先前我讓你進屋，你何以不進？&”
晉王收起笑容，轉臉看起了夜幽幽的窗外：&“我沒說不信你。不過多一句罷了。&”
晉王妃抿不再言語。
窗外已然夜深沉，殘月退下，街道兩旁的民居像是蜇伏著的一只只龐然猛。
宋家后院里，此時也還沒有清靜。
&“您聽我解釋！&”宋湘邊著上套著的陸瞻的裳邊說道：&“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只是為了掩飾，才借了陸世子的裳加在上，以便出王府大門！不信您看，我自己的裳好端端地在里頭！&”
鄭容從上到下把打量著，說道：&“也就是說，你今兒晚上當真進王府了？&”
&“&…&…&”
鄭容環著，斜眼在宋湘繼續打量。
宋湘清了下嗓子：&“是進了，但我今兒進王府，是有特別重要的事，不是去玩兒。&”
說著，便把此去晉王府暗探晉王的事盡給說了，晉王和晉王妃這里因為自己還沒捋通，暫且留著。
但如此也已經足夠讓鄭容聽得目瞪口呆，哪里還顧得上追究裳的事？&“原來陸世子這麼慘？被自己親爹暗算？合著上回你問我那話，就是替他問的？&”
宋湘嘆氣：&“可不就不是親爹麼。&”
鄭容又愣住。
&“行了，&”宋湘站起來，&“這事我也還是才知道，腦子還著呢，回頭再跟您細說吧。&”又叮囑：&“您別跟外頭人說，這是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我又不是三歲孩子的，這種事我能往外說？&”鄭容臉凝重，&“不過這麼重要的，怎麼就讓你知道了呢？你居然去王府打聽這種，就不怕被他們知道了滅口？&”
這話可正中了宋湘心窩子，嘆氣道：&“現在說這個也晚了不是？&—&—天也不早了，您還是回房歇著去吧，我會當心的。
&“你平日也當留心點才是，尤其晉王府的事，多留意留意。有閑暇呢，還可以多關心關心朝局。事已經這樣了，多掌握些消息對我們來說不會吃虧的。&”
鄭容皺眉沉，隨后又想到：&“對了，你外祖父來信了，上回你讓他找大夫，信中說他還真就認識這麼一個，從前親眼所見他救活過一個進了棺材的人的，不過能不能把腫瘍之癥治好他就不能打包票，還得來了之后看病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