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府門下,在此等候的景旺就過來了:&“世子!宮里來了旨意,皇上傳您這就進宮!&”
陸瞻立定暗道了聲晉王妃料事如神,當下便不多作停留,復上馬又往皇宮馳去。
剛到王府門下的晉王看著陸瞻駕馬離去,問門下太監:&“世子又上哪兒去?&”
&“回王爺,皇上傳召世子,世子進宮去了。&”
晉王皺雙眉,一言不發下了馬。
承運殿下聽到人喊&“父親&”,他轉過頭,只見陸昀抱了盆蘭花過來,他道:&“有事?&”
陸昀道:&“兒子得了盆花,想起父親喜蘭花,拿來孝敬父親的。&”
晉王看了眼他,點點頭,步進門。
陸昀到了屋里,先環顧一眼四,而后便將茶架上一盆他荷花搬開,將蘭花放了上去。&“這墨蘭之高潔最配父親的心,與父親這殿室也相得益彰。我那兒還有一盆上品,打算回頭送給母妃,父親覺得如何?&”
&“不喜歡這些。&”晉王坐下來。
陸昀聽聞,走過來道:&“兒子在母妃跟前的時候,也不知喜歡什麼?近來因為兒子的婚事,母妃也勞了,兒子就想送點什麼表表孝心。&”
晉王著地下片刻,說道:&“牡丹花。&”
陸昀微頓,說道:&“也忒不巧,這季節牡丹花可過了花期了!&”
&“是啊,過期了。&”
晉王附和著。
陸昀怔住。
晉王又抬頭:&“婚事籌備得如何了?&”
&“哦,正在進行,都還順利。&”
&…&…
陸昀出了承運殿,半路想了下就去了周側妃房中。
周側妃正在看綢緞,見他來了就道:&“打聽到了麼?&”
陸昀坐下來:&“沒打聽到什麼,不過父親有點怪怪的。&”
&“怎麼怪?&”
他想了下,就把晉王提到晉王妃的那段給說了。&“我竟沒聽出來他是什麼意思。&”
周側妃聽完,疑道:&“我也沒聽說過喜歡牡丹。喜歡牡丹的只有皇后和先太子。&”
&“是麼。&”陸昀皺皺眉頭。忽又道:&“對了,我記得前番你說的如果不是因為寧王,還不會有我,這又是什麼意思?&”
周側妃臉微僵,起又走到了那疊綢緞旁:&“問這些作甚?把它爛在肚子里便是了!&”
陸昀愣住&…&…
&…&…
陸瞻像往常一樣進了書房,院子里荷花的清香已經撲面而來,知了在頭頂迭聲鳴,盛夏的氣息很濃了。
王池迎出門,在門下躬,不曾多發一言便將他引了屋中。
外面強烈的反襯得屋里有些暗,陸瞻在門下適應半刻,看到立在簾櫳下的皇帝,走過去深施禮:&“孫兒拜見皇爺爺!&”
皇帝一手虛托著他手肘,等他直起,目就落在他眉眼上。
陸瞻也回著他,心底閃過萬千思緒。
一會兒皇帝斂住目,在椅上坐下:&“你母親,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陸瞻默了下:&“母親跟孫兒說過很多,哪些,還請皇爺爺明示。&”
皇帝點點頭,沒往下說,把他招到跟前來,指著面前腳榻讓他坐下,然后就著窗戶進來的燈看他的臉。
&“近來在大理寺怎麼樣?可有什麼難?&”這張滄桑的臉上每一道皺紋都顯出寬和,相較于從前幾次的詢問,更多了些人間煙火般的親近意味。
&“尚且還好,各位大人都很愿意點撥我。&”
&“多看,多學,多思考。等過了年,皇爺爺再讓你去別的衙門觀政。趁著我在,好好地學著就是了。&”
皇帝出手,輕拍了拍他臂膀。
陸瞻心知這番話背后的心源自于昨夜晉王妃,如此看來皇帝不管會不會答應替寧王翻案,至心里已不再惱他,&—&—一個囿于骨之而不愿去撕開那層面紗的老人,他怎麼可能時隔多年還在惱自己的另一個孩子?
陸瞻自然也想跪請他趕下決心,但世間沒有任何一個皇帝會甘心被人迫的。
&…&…
后來的日子歸于風平浪靜。
陸瞻仍然是晉王府里的世子,晉王仍然是那個口碑甚好的皇子,與晉王妃之間和睦&“恩&”。
他沒有再去印證楊家太夫人患病真假,陸瞻進宮的這日下晌,他到了宮里,向皇帝表達了對墜馬一案的震驚。隨后幾日,大理寺奉旨徹查的這樁子案,也漸漸沒有了風聲。
那個漫長沉重的,穿梭在十幾二十年前后的黑夜,仿佛并沒有改變這世間什麼。
&…&…或許也還是有的,至宋湘對陸瞻的嫌棄,已經被他上背負的責任下去了一點。
晉王如此沉得住氣,既不曾即刻反殺,也不急著沖晉王妃和陸瞻手,不能不讓人認為他是不愿后院起火,影響了他在朝中積累下來的威。
既然他不愿如此,正好陸瞻也得以思慮下一步&—&—幾日過去了,也不知王府況如何?
&“&…&…去就好生去!再淘氣仔細你!&”
晌午在柜臺后翻著醫書,鄭容的聲音把吸引回頭。只見鄭容攆著宋濂從后院出來,里還在教訓他什麼。
宋湘問:&“上哪兒去?&”
&“他要去沈家寫功課,說什麼跟他們家子弟約好了。&”鄭容邊說邊橫了眼宋濂。
宋湘道:&“去就去嘛。&”完了又扭頭:&“跟哪個子弟?&”
&“他們六爺,沈櫟。&”
宋湘聽到這兒直起腰:&“沈楠的弟弟?&”
&“就是他!楠四爺回來了,帶了好多玩意兒,沈櫟叮囑我去看來著呢!&”宋濂邊說邊把裝著書本的小布包背上,呼啦地沖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