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爺在哪兒呢?&”
沈楠的打量被鄭百群聲若洪鐘的招呼聲打斷,連忙朝老人拱起手來:&“晚輩沈楠,見過老將軍。&”
鄭百群嘿嘿道:&“三爺有禮了。方才聽說貴府的仆人說三爺替人請醫,不知是怎麼一回事?&”
沈楠這便就將來龍去脈細細道來,然后又命人把那老夫妻帶到了跟前。&“我因為剛好遇見,便帶了他們來此地,若有相擾之,還請見諒。&”
&“三爺哪里話!&”鄭百群擺擺手,&“治病救人乃醫者本份。杜大夫聽說之后,也欣然答應前來。只是能不能醫治,我們卻不能打包票。&”
&“那是自然。&”沈楠說完便看向杜泉。
余掌柜和李訴皆向杜泉抱拳,躬讓出路來請他上座。
杜泉一進門,目就沒離開過老漢,他在診臺后坐下來,讓老漢也坐在旁側,沒曾診脈,先看起他面與曈仁,說道:&“這腫癥在腸肚之間,起初是腹痛,后為便,從第一次便到如今,怕是有好幾個月了。&”
沈楠看向老婦,老婦屏息聽到這兒,激地點起頭來,眼眶里也浮現了淚花:&“正是!是今年三月發現的,腹痛卻有許久了!大夫,您看他這還有治嗎?!&”
沈楠立刻又觀察起杜泉來。
杜泉示意老漢開裳,探手按了按,然后才讓他把手腕出來。
他這手才剛搭上脈搏,四周立刻就安靜起來,沈楠接著再仔細地端詳起這大夫,從他平平無奇的容貌,到他半新不舊的著,從他淡定若素的神態,到他骨節分明修長有力度的手指,只覺他跟茫茫人海里大部分的同齡男子都沒有什麼不同。
如果一定要說不一樣,那或許只有他耳朵下方一道兩寸長的老疤了。
這疤很細,一道白白的印子,愈合得很好,但因為長的不是地方,所以很引人注目。
&“還能撐著走到這兒來,說明還沒膏盲,不算頂要命,好生醫治,活個三五年不問題。&”
杜泉把手從老漢上收回,問他:&“你方才怎麼過來的?&”
旁邊老婦如實說了,說到半路暈倒的時候,又忍不住淌淚。
杜泉手向李訴:&“針呢?&”
李訴忙遞了針過來。杜泉拈起幾針,有竹地在老漢軀干和頭頂落下幾針,隨后圍著他轉了兩圈,往他腰也各扎了幾針。最后他出兩張紙,刷刷寫了個方子出來給余掌柜:&“先給他開五劑藥。吃完了再來找我。&”
沈楠凝眉:&“不用刀切診斷麼?&”
&“病癥在腹部,周圍臟太多,貿然刀,恐怕反會一發不可收拾。&”杜泉瞥他一眼。
沈楠略默,又道:&“何不多開幾副?看老伯這況,怕是回頭連到家都問題,來回折騰,他也沒這力。&”
&“急什麼?&”杜泉下朝老漢一抬,&“扎下去的這麼多針,可不就是讓他能來回折騰的?&”
沈楠頓住,隔了會兒才道:&“杜大夫的意思是說,這針扎下去之后就能見效?&”
杜泉也沒見答他,不知是聽見還沒聽見。
沈楠又去看鄭百群,只見鄭百群也是一臉輕松,閑適的坐姿看上去倒像是坐在茶樓酒館似的。
沈楠心里不信杜泉真有這神通,一雙眼睛卻又不自由主地朝著老漢看去。
一般針炙不過兩三刻鐘,此時兩刻鐘已過去,先前奄奄一息的老漢,此時腰卻得比方才要直了。倘若仔細看臉,也能看出來不似先前蠟黃,當然這說明不了什麼,可是,老漢的整個子,的確比先前要放松了。
&“把這藥先服下去。&”
這時候杜泉不知從哪里又取來幾顆黑豆大小的藥丸,等老漢張了,就喂他吞了下去。
也就是藥丸下落到肚腸的工夫,杜泉手把針取了。
沈楠道:&“老伯覺如何?&”
老漢了胳膊兒,然后站起來,竟然平平穩穩往前走了幾步!
&“好,很好!&”老漢聲回頭。
沈楠站了起來!
著輕松抬步的老漢,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先前氣吁吁,幾乎連呼吸都不能維持的老漢?!
&“多謝大夫!多謝大夫!&”
老婦跪倒在地,語不聲地道謝。
沈楠已經無暇顧及他們了,這老漢前前后后的狀態是他親眼所見,這騙不了人的,這姓杜的大夫竟當真有兩把刷子!雖然說疾病仍然存在,但人家一出手,至達到了預期!
這兩年府里為了給沈昱請醫,確實已經不知失過多回不假,但那些大夫為名所累,卻未有一人如這江湖郎中般無拘無束。
他不敢說沈昱的病是被他們的畏首畏尾耽誤了,至大夫若是底氣足些,經驗老道些,放手治的話也能多些機會不是嗎?
他回頭看了眼正與老夫妻們叮囑用藥的杜泉,不由自主地又坐了回去,細細地旁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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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魚上鉤了
這一日北城沈家鋪子里等著來查賬的沈楠,等到脖子都快筋了的掌柜們,到底是沒有等到人來。
而城門下等著宋濂一同去相國寺的沈櫟他們,也等到眼穿,最后索一路扯呼趕往了宋家。
宋家這邊被一幫小家伙嚷嚷得熱鬧,并且在宋濂的百般解釋道歉,又領著他們去看豬圈里還沒殺的一豬兩羊而終于原諒了他的時候,沈楠終于告別藥所,懷揣著激的心奔回了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