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爐上的茶壺咕嘟咕嘟沸騰著,茶湯騰空,匯一幕煙霧。
煙霧后靜坐著的沈宜均如同一座雕像,直到水壺蓋被頂起來,他才扭頭,把爐子封了。
水沸的聲音小了,壺蓋也漸漸安頓回去。
他抬起雙眼,看向對面:&“早前楠哥兒去時,曾經暗中跟隨在他左右的可是世子的人?&”
陸瞻微頓,說道:&“這麼說來,楠五爺也很警覺。&”
&“我倒希他有這樣警覺。可惜的是,這是別人提醒他的。&”
&“哦?&”陸瞻挑眉,&“是誰?&”
沈宜均道:&“他回京之前那天夜里,曾經外出,就是在外出途中,發現馬車里落下了一張紙條,說到他被人盯上了。還指出了位置。但那紙條上并未署名。&”
茶汽后的沈宜均面容忽忽現,一雙目卻是炯炯地有著芒。
陸瞻斂目著面前茶里的倒影,一松散的神經提了起來。
楊鑫他們在跟蹤沈楠,確實發現沈楠在進京之前曾經外出過一趟,翌日沈楠就匆匆地回了京。彼時他只當沈楠是有什麼發現,所以才匆匆撤走,如此說來,他是因為發現有人跟蹤他才迅速撤離的?
那這麼說來,除了他跟蹤沈楠,還有一批人也盯上他了?
此人又是誰?是晉王嗎?
&“這麼說來,楠五爺去了趟,是毫無收獲回來了?那麼回來之后,大人也沒有再去查一查留字條的人是誰嗎?&”
&“談何容易?&”沈宜均道,&“對方一看就是有手的,我們連跟蹤的人都沒發現,自然也不會發現到他。&”
&
&
第317章 我留下線索
沈家是文,沒有能應對這種事的人手和經驗,確實不容易展開探查。
&“那張字條想必也是沒有保存的了。&”陸瞻道。
&“那倒是還有。&”沈宜均喚了個人進來,代了兩句后打發了回去,然后跟陸瞻說:&“我們雖然沒有辦法追查,但是這些可能用得上的線索,還是會保留下來。楠哥兒一路回京到府,是夜就把這件事稟告了我,我囑他不要聲張,此事也就摁了下來。世子也沒聽侍衛說起麼?&”
陸瞻凝眉:&“他們不知道。但他們一直在暗,并沒有發現可疑人的話,那或許這紙條有可能有人以別的名義接近塞放的。&”
沈宜均向他:&“世子應該是盯上柳家這邊很久了吧?&”
&“也不算久。如果駱家沒出那件事的話,我也留意不到柳家這邊。&”說到這兒陸瞻反問他:&“沈尚書對寧王印象如何?&”
沈宜均捋了下袖口,思索道:&“老夫所見的他,熱開朗,正義善良。我在宮中伴讀的時候,有一次大雪天,我在乾清宮外等進面圣太子殿下,寧王來了,見我鞋尖上被積雪浸,兩手骨節都凍紅了,殿里的寧王看到了,把他正準備喝的一盅熱湯端出來給了我喝。&”
陸瞻默然。
沈宜均給他添了點茶。
陸瞻著重新熱起來的杯子,說道:&“寧王手上那份案卷,是在柳家手里嗎?&”
&“世子查探這些往事,是為了寧王?&”沈宜均眉目間也帶著探究。
陸瞻道:&“寧王也好,家父也罷,又或者是太子皇上,這都是我們一家子的事。看到皇上因為寧王犯事,多年來郁郁寡歡,對此避而不談。為蒙了諸多恩寵的皇孫,我也不痛快。雖然不能為此做些什麼,跟尚書大人您這樣的老臣了解了解當年真相也是好的。&”
沈宜均著他,淡笑默語。
一會兒出去的人回來了,手里的紙條拿了給他。
他又示意呈給陸瞻:&“這便是那張紙,世子可過過目。&”
&…&…
西廳這邊,宋湘與沈夫人之間話題就寬泛多了。
沈夫人對于宋家奉獻出了杜泉這麼一個神醫出來,對宋家老小的觀自增強。何況面前這位又是在眷之中口碑不斷傳出來的世子妃呢?彼此說了些家常,也就回到了沈昱的病上。
&“早前直以為定是沒救了,昱哥兒媳婦都打定主意要帶著孩子守節到頭了,不想還能有這轉機,這也是我們沈家幾代積德的福報。我如今也不奢他能長命百歲,好歹活到娃兒年,也不枉我們當父母的疼他一場,他媳婦兒委給他這一世了。&”
宋湘勸:&“正如夫人所說,定是有福報的。&”
沈夫人也領了的意,沒再絮叨,反關心起王妃來。周側妃的事已經傳遍了,只是外人并不知做了什麼罷了,宋湘由著沈夫人拐著彎奉承了王妃幾句,而后就道:&“家務事上難以料理得清清楚楚,我們王妃確是翹楚了。聽說就連當年我們王爺邊的老師也對王妃的人品贊不絕口。&”
沈夫人本端茶來喝,聽到這兒就道:&“可是樓參?&”
宋湘揚眉:&“夫人莫非認識?&”
沈夫人揚:&“這位樓先生,原先曾在國子監任過職,也做過我們老爺的老師。&”
&“這麼巧?&”宋湘笑道,&“那看來是位極有名的賢士了。我聽王妃說樓先生自王府搬進京來后就病離開了王府,也不知他近況如何?&”
沈夫人聽著就有點驚訝了:&“這樓先生是我娘家的同鄉人,家住淮安,因為是授業恩師,從前我們每到年節遣人回娘家送年禮時,也曾順帶去樓家拜訪,但是從未聽說他回了祖籍,而且樓家很多年前就搬走了,怎麼,他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