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走在末尾,深深看了眼陸瞻,才又跟上步伐。
陸瞻晃了晃水壺,仰脖喝水,抬頸的當口著他們遠,想起昨夜與宋湘商議過的事,再看看圍欄外邊,吩咐蘇慕道:&“去皇上邊侍候著,若是皇上落單,便來告訴我。&”
拖了這麼多日,該吐出口的事也是時候要實施了。
蘇慕應聲而去,這邊廂負責記載的典史過來記下數目,又讓陸瞻他們五人各自核對過,所有人便就又隨著皇帝一道啟程回行宮了。
回程途中陸瞻跟重華把夜里要有酒局的事說了,讓他回頭先去預備場地與酒水食。山坡下下馬時蘇慕就過來了:&“世子,皇上沒讓人陪,先往山腰的怡心齋卸甲去了。&”
山腰的怡心齋原是間休憩所,那邊自有干凈的一排屋子可供穿盔甲,幾十斤的甲胄套在上上下山著實不便,尤其也沒誰敢任皇帝這麼勞累,顯然怡心齋的房子正好可做此用。
陸瞻聽聞,便把馬鞭遞給他,徑直朝著山腰走去。
果然院子前只立著幾個乾清宮的宮人,陸瞻上前:&“我要求見皇上。&”
太監立刻轉進去稟報,豈料朝著這邊的窗戶一開,正卸著甲的皇帝就出半個子來了:&“進來吧!&”
陸瞻連忙繞進正門,門了稱了聲&“皇爺爺&”,這才進門去。
&“我還正想去找你呢。&”皇帝語氣十分溫和,一面褪下盔甲給太監,一面朝著這邊走來。已過花甲的人了,經過這一日的奔波,仍舊腰板筆直,步伐輕快,仿佛力用不完似的。&“今日表現令皇爺爺我刮目相看,我記得上次你可沒有這麼了能干。最近莫非是下過一番苦功夫?&”
陸瞻經他的示意,在下方椅子上坐下來:&“既然皇孫,那麼孫兒自然不能辱沒皇家名聲,也不能讓皇爺爺面上無。前陣子確實苦練過一陣。不過,孫兒的武功也確實未曾落下過。&”
&“很好。&”皇帝欣點頭,&“每看到你有長進,皇爺爺都是最高興的。當皇嗣不易,當個優秀的皇嗣更不易。有才華的人多了去了,但大多不知收斂,沒有分寸,能做到收放自如,進退自如,這是最難的。&”
&“多謝皇爺爺夸獎,瞻兒會更加自勉。&”
皇帝捧起茶道:&“等回了京,你再去禮部觀政一段時日吧。大理寺呆得差不多了。六部一番,皇爺爺便會有更大的任務要付給你。趁著皇爺爺板還朗,有些事還可以帶帶你。&”
陸瞻聽到這里沉默下來。
皇帝道:&“怎麼不出聲?&”
陸瞻著地下:&“回皇爺爺,孫兒不孝,禮部那邊恐怕&—&—&”
&“恐怕怎麼?&”
陸瞻沉氣,一鼓作氣道:&“等回京之后,孫兒打算搬出晉王府,還請皇上恩準。&”
皇帝驟然停住,定住片刻,他把杯子放了:&“搬出去是什麼意思?&”
陸瞻默著,說道:&“孫兒若說實話,還得向皇爺爺先討個赦免之恩。&”
&“說!&”皇帝凝起了眉頭。
&“前陣子,孫兒意外得知寧王府與晉王府的糾葛,覺得已經不適合再繼續以晉王世子的份繼續下去了。我想堂堂正正以自己的份活在這世上,不管我是罪人之子抑或是皇室嫡孫。&”
皇帝著他:&“你知道了些什麼?&”
屋里已不復先前的和樂融融,陸瞻對這番沉重早有預料,也就不遲疑往下說了:&“前些日子,因為周側妃作妖,母妃與父親也起了一番爭執。那場爭執里,父親說他不是兇手,寧王府的事與他無關。&”
皇帝腰背驀然了。
陸瞻著地下他的影,繼續道:&“原本按照皇爺爺早前所說,我留在晉王府維持目前的平靜。但自從我聽完父親,或者應該說二伯,我聽完他的陳述,后面這些日子的反復思量,便覺得還是應該離開晉王府,給父親與母妃一點空間,如此有些事或許會簡單很多。&”
皇帝默:&“他有這麼說過?&”
&“是他親口所說。&”陸瞻著他,&“皇爺爺若不信,可傳他過來問問。&”
皇帝站起來,仿佛把他的話聽進去了似的,大步地走到了屋中央,卻又驀地停住,頓一下轉了過來:&“如果不是他,那又會是誰?!&”
&“孫兒不知。&”陸瞻跟著站起來,&“孫兒只知道,倘若晉王沒說謊,那麼這個人的意圖便是沖著我們所有人來的。而不管他有沒有說謊,我都不該再占據晉王世子這個份。&”
皇帝頭滾兩下:&“若是朕允許,你便是占據了又何妨?!&”
&“可是皇爺爺,既然晉王都不承認他是兇手,那麼寧王府的案子,就應該正視起了不是嗎?倘若早前不翻案是有別的顧慮,那麼打從他否認開始,這點顧慮是否就不存在了?
&“瞻兒懇求皇上下旨替寧王府翻案,讓冤屈的人九泉之下能夠安息,把背后的兇手出來施以嚴懲!&”
陸瞻袍跪下,把頭伏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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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用的覺
皇帝著陸瞻伏地影,良久后抬起頭道:&“你先回房更,更完后傳口諭,讓你父親母親一道到仁壽宮來敘話!&”
說完后他便大步出了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