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先前太監們悄悄畫下圖案的那片地方立刻就被照亮。而燈照耀，墻面上幾顆墨團也依稀映了宋湘眼簾。皇帝轉朝著那圖案注視片刻，就立刻轉回來面向俞妃了：&“你在跟誰聯絡？&”
&“臣妾，臣妾&…&…&”
不等俞妃把話說完整，皇帝已沉下聲來：&“帶回宮！&”
說罷他便大步朝仁壽宮方向走去！
宋湘眼看著俞妃在侍衛押解下跟隨而去，扭頭也沖陸瞻道：&“我們也去看看！&”
倆人到了仁壽宮外，宮門已經關了。
陸瞻著：&“宮防衛森嚴，沒那麼好。&”
宋湘卻道：&“你方才沒聽皇上說嗎？俞妃遣人出宮時他就知道了，指不定那時候就已經出來。不然的話我們方才為何沒發現他？反過來說，他十十已經看到咱們去過現場了，那麼多侍衛埋伏在暗，他也肯定知道我們在暗中窺看。既然不介意我們跟到這兒，那麼你覺得他還會介意我們翻墻去做個旁聽嗎？&”
陸瞻只覺言之有理。
見宋湘已經去叩門，怕吃虧，立刻跟了上去。
門開了，門站著的竟然是王池！&…&…
&…&…
皇帝進了正殿，俞妃隨其后就進了來，侍衛將門掩上，門那邊人影綽綽，不用說，外面也是設下重重防把守著的了。
俞妃倒沒有逃跑的念頭，別說有人守著，就是沒有人守，一個婦道人家，在依舊能毫不含糊叱咤宅圍場殺野的皇帝，也逃不出這五指山去。跪在地下，只渾抖瑟，腰躬得連抻都不能抻直起來！
&“如今可以回答了，你在跟誰聯絡？&”
皇帝的聲音可以與寒冷相比擬了，沒有毫別的聲音干擾的大殿里，這聲音更加給人以莫大的威懾力。
&“臣妾沒有想與誰聯絡！&”
&“那你遣人畫下那些圖案是什麼意思？&”皇帝目也寒，&“為妃嬪，知道與外人暗中勾結會有什麼后果嗎？&”
俞妃十指蜷起來，抬頭道：&“鵬兒圍場中箭，是皇上設的局麼？&”
&“你以為呢？&”
&“臣妾以為是！&”俞妃道，&“秦王想害人，不會拿自己的箭手，晉王要栽贓，也不會選在陸瞻正好路過的當口！下手的只能是外人，而皇上既說早就在疑心臣妾，那這件事，便十有八九是皇上做的了！您這麼做，是想我，看看我會如何應對是嗎？！&”
&“是！但你明白也晚了！&”
俞妃著他：&“臣妾之所以到眼下才明白，是因為臣妾以為虎毒不食子，皇上再鐵腕，也不會傷害自己的兒子！&”
皇帝注視半刻，緩聲道：&“你這是要扣朕一頂為父不慈的帽子。&”
&“臣妾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皇帝順勢在面前半蹲下來，&“跟淑妃比起來，你太能忍了。你哥哥的，朕說罷就罷了，你的品級，朕說貶就貶了。同樣的事落在上，不得一哭二鬧三上吊。你卻像生怕會出頭似的，一點聲都沒吭。但你是這樣忍氣吞聲人嗎？這麼多年，也沒見你在淑妃面前落下風，并且早前你還爬到了貴妃之位，位居之上。你今夜還能在朕眼皮底下使花樣，便足見你沒有什麼事不敢！&”
俞妃含淚道：&“臣妾縱有萬般不是，鵬兒也是皇上的骨，您也不能朝他下手不是嗎？&”
&“你既拿著這事糾纏不放，那朕告訴你，他若不挨朕這一箭，來日怕是連命都要喪在你手上！&”皇帝回復的話語擲地有聲，目也銳利如刀，&“你想想，跟害死皇嫡子的兇手是他的生母、他不得不被連累喪命比起來，朕為了擇清事實而順勢而為傷他一箭，誰對他來說更仁慈？！&”
俞妃臉瞬間垮塌！
&“不，&”立刻爬起來，拽住皇帝袖：&“臣妾沒有，皇上，皇上這話，什麼意思？！&”
&
&
第374章 絕對的權力
皇帝目冷如冰：&“朕的后宮之中，城府最莫測的就是你了。什麼意思？你聽到朕要找胡瀟來問十八年前寧王案子，立刻慌得連茶都淌了，你不該跟朕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意思？
&“朕的兒子，為什麼死的，你知道些什麼，做過什麼，全都說出來！
&“侍衛們已經捧著朕的龍泉寶劍在外面了，不要再兜圈子，在這件事上，朕已經徹頭徹尾失去了耐。&”
這番話也不過比平時他的語言冷了幾分，慢了幾分而已，但卻已經就像是懸在梁上的白綾，箍住了俞妃的脖頸一樣，使窒息到不過氣來。
幾十年的相使深知眼下他絕不會是夸大其辭，他是君臨天下的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奪一條命，算什麼？
漸漸把手松了，周關節像是生銹了一樣，緩慢而僵地后退，萎頓，然后跪坐在地上。
頭幾提幾咽，終于吐出聲音來：&“臣妾不怕死，但臣妾沒有想害寧王，臣妾可以發誓！&”
皇帝目一眨不眨直視著：&“你難道沒事瞞著朕？&”
俞妃額角有了微亮的汗漬。再次咽了咽頭，艱地道：&“有。&”
&“什麼事？&”
俞妃張大了含淚的雙眼：&“臣妾說了，皇上能饒臣妾不死嗎？&”
&“你還敢求饒？&”皇帝瞇起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