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妃含淚苦笑:&“若是一樣得死,那臣妾何苦要說出來連坐鵬兒呢?懇請皇上賜死臣妾吧!&”
皇帝抿凝視,片刻后他道:&“那你要清楚了。死了你的兒子,朕還有兩個兒子,還有好些個皇孫,他一個于朕而言并無分別。你若是覺得你厲害,那朕可以全你,以違反宮之罪下詔將你賜死,再賜寧王給你賠葬!&”
&“皇上!&”
俞妃徹底被擊垮,揪住皇帝袍角失聲痛哭起來。
原來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任何威脅都只會顯得稽可笑。
皇帝站起來。
&“臣妾說,臣妾這就說!臣妾跪求皇上不要連坐鵬兒,您讓臣妾做什麼臣妾都愿意!&”
皇帝扭頭,輕睨著地下。
&“這件事是臣妾的惡夢,臣妾這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也沒有一時是不到罪惡的!不知皇上可記得,二十多年前,那時臣妾還只是個才人,皇上忙于國政,進后宮基本上只去坤寧宮,后宮的妃嬪基本見不得皇上的面。
&“那時臣妾年紀小,皇后邊患病離世,見臣妾無聊,便傳臣妾去坤寧宮幫理事務,負責梳理外面遞到手上的奏疏,偶爾皇后不適,也從旁侍奉湯藥。前后幾年的功夫,這件事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而在那年的中秋前夕,臣妾在一堆奏疏里發現了一封特別的奏章!&”
&“什麼奏章?&”
打從提到皇后時起就進了凝神靜聽狀態的皇帝不容息,立時催問道。
俞妃說到這兒卻目僵直起來,連吸了幾口氣,才扭頭道:&“皇上心里只有皇后娘娘,臣妾與后宮姐妹們從不敢不自量力地爭寵,但臣妾還是要問一句,您還記得臣妾是怎麼進宮的嗎?&”
皇帝凝結起了雙眉。
俞妃見他長久未語,便苦哂道:&“臣妾也不敢奢皇上記得,但臣妾但要告訴您,臣妾是被父親送進宮的,當時皇上下旨選秀的詔書頒發至各級府衙,我父親便起心要臣妾拉拔俞家一把,臣妾由此有幸宮。&”
皇帝眉頭又皺了一點。
&“進宮之前,我哥哥有位同窗與我們很,經常來我家,我跟他也很,連他的字跡筆跡都認得。那日我在皇后案頭翻看的奏疏,卻就有一本是他寫的!&”
&“他寫什麼了?&”
&“蜀地有人私挖鐵礦的狀子!&”
&“蜀地鐵礦?&”
皇帝驀地直了腰背,與此同時窗外也傳來了一點異樣的聲音。
皇帝目盯:&“說下去!狀子怎麼寫的?&”
俞妃道:&“狀子里寫著蜀地被發現多鐵礦被私采,府派人調查,但對方總是先收到消息掩飾起來。幾次手,最后發現挖鐵礦的人來頭不小,他們不是在當地府里有人,在朝中也有人。時任同知的他便寫了這麼一封奏疏,借著知府夫人給皇后娘娘遞請安折子的機會,瞞住所有人夾帶了進宮!&”
說到這里見皇帝似完全被震住,便停了下來。
皇帝無意識地抬腳走了兩步,驀地停住,后又倏地轉:&“那封狀子呢?你給皇后看了嗎?!&”
&“沒有。&”俞妃搖頭,&“那折子正好就落在了我手里,我看到是他的名字落款,又看到竟然是份狀子&…&…我想到他與哥哥的誼,那時候哥哥雖未進京卻已經科舉仕了,而他也去了蜀地任職,十分欣,也十分擔心,怕這折子直接落的是他的本名會留下后患,就去了封信給他,問了些況,又提醒他行事應謹慎些。
&“后來他回信給我,果然就重新寫了封狀子。看完狀子臣妾是打算呈給皇后的,但當臣妾看完信中他回復給臣妾的案子相關時,臣妾卻覺得呈不出去了!那信里說,說&—&—&”
&“說什麼?!&”
俞妃深吸氣:&“那信里說,私挖鐵礦的幕后主謀,是來自楚王府的人!&”
楚王府三字落地,便是有一張網,將殿里殿外所有的聲音都給按住了,耳邊安靜得似乎只能聽得見耳的流聲,彼此的心跳聲!
&“何以見得?&”
皇帝聲音極輕,卻又極穩。
&“因為他們有查到,鐵礦的流向,其中有一小部分曾流向了楚王府所在的漢府!&”
&“漢府?&”皇帝又默念了下,緩緩頷首:&“好巧,也在兩湖地界。&”
片刻,他再道:&“再后來呢?這狀子你是怎麼置的?&”
&“臣妾雖然進宮不久,也只是個低階的命婦,但是楚王府三字意味著什麼,臣妾還是知道的。臣妾出小戶,生來膽小,怕他這狀子引火燒,最終引來皇上皇后大肆徹查,而導致他被報復,于是,于是&…&…&”
&“于是怎樣?!&”
&“于是,臣妾就將它夾帶在送往東宮的貢品里,轉呈給了太子殿下!&”
&
&
第375章 不過是私心
殿里燭搖曳,將投在地下的皇帝的影子扯得稀碎。
隔墻的宋湘屏氣凝神地聽傾著。
先前在門等候他們的王池直接將他們帶到了側殿,一墻而已,那邊的對話聲俱已耳。
俞妃代到這里,昔年那狀子的來歷總算有了眉目&—&—既然主提到了這張狀子,那麼狀子經過手,這件事應該無假,但為何要自作主張替告狀的人拿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