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一眼,「本宮也令人查過你的話,你爹娘待你的確不好。」
我一笑:「是不大好,但我是他們養到六歲的,我們薛府之后我爹每年還會送兩次魚干,每次佝僂著背在門房盡了氣賠盡了笑臉才能送進去。我懶得理會他們的生死,但他們被人害死,我總得知道實。」
「實?」
「我爹昏了頭去問薛府要銀子,甚至想把我賣青樓一陣子,是因為我五歲的小妹妹柳芽兒生了重病,若再治不好,我娘就又要瘋了。他們的確是被薛府送大牢的,」我看著皇后輕笑,「影都也都知道薛府仗勢欺人,害死了一對漁民老夫妻。這就很奇怪了,我爹娘這種卑賤漁民哪天不死幾個?死就死了,死了就該如同螻蟻一樣悄無聲息,又怎會鬧得整個影都都知道?他們有什麼本事能讓整個影都都替他們屈?怎麼影都所有人忽然都為了兩個賤民指責高在云端的左相府作惡多端?」
皇后部一個清冷的笑:「原來你知道。」
我笑道:「知道一些,怕也不全。我爹娘究竟怎麼死的,我大哥就沒告訴我。啊,娘娘可能不知道,我大哥是刑部的一個衙役,就是因職被趙砥大人🔪掉的那個。所以我早知道我爹娘其實是趙府為了將薛府推上風口浪尖宰殺的祭品,我大哥或許是知道了什麼,才被趙大人滅口的吧?這原本是趙氏和薛氏的爭斗,之所以選兩個漁民做祭品,是因為你們兩府爭斗的就是那條養活了千上萬漁民的溫瑜河,什麼銀縷魚,不過是個借口,你們真正要爭的,是溫瑜河的控制權。那是白花花的銀子啊,那是趙府最缺的東西,所以趙砥自然無所不用其極,為了栽贓薛府,他殺了我爹娘。為了發泄薛家搶走溫瑜河的私憤,他借武威侯京中府兵將溫榆河上所有漁船付之一炬,將三千余窮鬼漁民一夕屠盡。所以我的哥哥們、我的姐姐們,還有我五歲的小妹妹柳芽兒,一夕屠盡啊,娘娘,我在這世上所有的親人,趙府一個活口都沒給我留呢。」我看著皇后輕笑,「而這一切,只不過為了向薛府示威出氣呢。」
「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娘娘不知道皇上的折子都是我在看嗎?更何況,皇上在北齊所有探的消息,他一向也是不防備邊人的。」
皇后笑道:「既然你我之間如此深仇大恨,那今日是來殺我的了?」
我笑著看:「我是個很分親疏的人,這世上姐姐待我最好,傷、殺之人,才是我最恨之人。所以娘娘,如今我們目標一致,何妨聯手呢?」
17.弒君-可堪行
皇后盯著我:「你要殺皇上?」
我笑著看:「我只是想殺皇上,但我殺不了,可是我知道娘娘可以,娘娘是真的就要手殺他了,不是嗎?」
皇后淡淡一笑:「本宮已淪為階下囚,弒君之事,無心亦無力。」
我輕笑:「我曾跟娘娘猜測說薛嫦潔的孩子或許是華寺和尚的,娘娘立刻篤定不是,所以娘娘很清楚皇上在華寺的行蹤。」我看皇后,「所以我猜這華寺,這寺中的僧人多半是娘娘的人,這才是太后和武威侯同意將娘娘送來此的主因吧?而且我猜武威侯必定還給娘娘和太后留了人手,只要他平安地離開影都,娘娘就可以手了,不是嗎?」
皇后凝眸看我片刻,輕笑:「本宮真是越發喜歡你這聰明模樣了。」
我用金護甲蓋住左眼,笑:「娘娘最喜歡我這模樣吧?娘娘每次那般溫地看著我時,都在想什麼呢?想我在芳華殿華表柱上的模樣嗎?」
皇后笑道:「本宮覺得,皇上定然會死了你那模樣的。」
我笑意盈眸:「所以我想借娘娘的手殺他,因為只有他死了,我才能活,我一向都是只管自己活命的,娘娘也是清楚的。」
皇后笑著看我:「皇上如今這般寵你,你就半點兒不心?」
我嘆口氣:「可皇上只是將我當薛嫦潔的替代品啊,皇上舍不得讓上華表柱,卻未必舍不得我上啊,越是盛寵,我便越是怕啊。」
皇后笑道:「你待皇上,就沒有半分真心嗎?」
我認真地想了想:「我覺得我是喜歡皇上的,從六歲第一次見他,我便覺得他好看呢。我十二歲就喜歡他了,他原本喜歡的就是我呢,可惜他認錯了人,他把他的好全都給了薛嫦潔。」我嘆口氣,「他是馬球場的看客,他還找了那麼多人為羌鼓舞臺的看客,他還為了薛嫦潔要殺我,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喜歡他了。」
皇后笑道:「皇上如今待你,倒像是了真心。」
「那又如何?」我著肚子,笑著看皇后,「娘娘知道我為何如今還留著這孩子嗎?我明知它是個癡傻的。」
皇后看我,我輕笑:「因為皇上真的在意他,所以我要生他出來,當著皇上親手掐死他。」
皇后眸復雜地看著我。
我笑道:「武威侯已經離京,娘娘若要殺皇上,我可為應,到時候娘娘隨便弄個孩子進宮說是我生的,有已到封地的武威侯在,北齊權貴縱然不滿,也不敢妄娘娘,即便有不懂事的囂,也可制安,無論如何都比娘娘在這破寺廟里過下半輩子好得多,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