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輕笑：「我如今孤家寡人一個，哪里能殺得了皇上？」
我笑道：「娘娘在宮中的勢力仍在，武威侯已然離京，皇上在等娘娘手，他才好將娘娘的人一網打盡。」
皇后笑道：「若皇上勝了，你是榮寵無極的柳貴妃；若本宮勝了，你就不怕自己跟柳葉一個死法嗎？」
我輕著金護甲，輕笑：「七步蓮的毒越發嚴重，臣妾想在目盲癲狂之前死掉；但臣妾又喜歡皇上，又想陪他一生，所以臣妾愿意借娘娘之手，送皇上上路。」
皇后眸沉沉地思慮許久，最終不置可否。
不置可否，那多半便是肯了。
我如今容易困乏，便在華寺睡過一個時辰才回宮，因我晚了這一個時辰，高城便尋到了新歡。
是柳絮，在左額角對鏡繪制了一枝桃花，設計了一出宮墻下的偶遇就將急著去找我的高城絆住了腳。
半夏臉鐵青，我只是一笑。
春華宮的小宮來請我時，我便想左右閑著無事，多走走也好。
薛嫦潔原本的眼眸如今出些死氣的冷，盯著我：「我要見皇上。」
我笑道：「每次都是這一句，你就不會換些新鮮的？」
薛嫦潔尖聲：「我要見皇上！！」
我嘆口氣：「你見到皇上也不能說什麼，否則薛相會出事，我們不是說過這件事了嗎？」
薛嫦潔滿眸狠毒：「你就是個妖妃！皇上就是被你迷一時！他喜歡的是我！從我八歲起，他就只喜歡我一個人！他起初能看你一眼，不過是因為你的眼睛長得像我！」
我輕笑：「他喜歡上你，不過是因為你整個人的側影有些像我。」
薛嫦潔嗤笑：「你莫不是瘋了？」
我一笑：「你傷了我的臉，可皇上卻自此寵上了我，你知道為什麼麼？」
薛嫦潔冷哼一聲：「不過是一朵妖花！七步蓮毒骨，你這眼睛很快地就要開始爛了！等你爛得只剩半張臉，我倒要看看皇上還怎麼喜歡一個瞎骷髏。」
「你知道皇上從何時起不喜你了嗎？就從你口無遮攔地說他瞎了眼才會喜歡我。」我笑意嫵，「皇上左目失明，為著有個正常容貌用盡了良藥，連皇后都從不在他面前提及一個瞎字，你竟如此自尋死路。你自己想想，你再怎麼跟皇上鬧，他也不忍不理你太久，可那一次，整整兩個多月你都沒有侍寢，那兩個月，他日日在我宮中，癡迷一般地親吻我的左目，囈語一般地說著不怕，沒有眼睛也無妨。」
薛嫦潔眸中一：「不會，他很快地就&…&…」
「他很快地就原諒了你，但他從未再跟你提及此事吧？」我笑道，「我得寵，起初是因為這朵彼岸花，但最主要的，是皇上發現我的左目慢慢地看不見了，就像他自己一樣。他對我的心疼寵溺，我以為他是自憐，但后來我發現不是，他如此，只是因為他心虛。」
「皇上心虛？」
我輕笑：「皇上極了心上人，生怕自己配不上。」
薛嫦潔眸中一高傲漸次明顯，鄙棄地瞥著我：「即便你得寵至此，城哥哥最的也始終是我，他只是怕配不上我，所以才拿你當個次等的替代品罷了。」
我長睫輕眨，笑意明晰：「我的確是個替代品，但卻不是你的，而你跟我并無不同，你也不過是個替代品罷了。」
薛嫦潔怔住，隨即嘲笑：「胡說，我八歲就認識皇上了，皇上他&…&….」
「可皇上是十八歲才認識的你，他的心上人從來不是你。」我笑得開懷，「皇上熱時，你就沒有聽見他呢喃兩個字嗎？你以為那是你的名字是嗎？」
薛嫦潔蒼白的雙頰泛紅，惱怒道：「難道不是嗎？他就是在我的名字，即便他跟你&…&…無論他跟誰&…&…他的都是我的名字！」
「那不是你的名字，那是他對長公主高藜的稱呼。」我輕笑地著看，「長姐，嫦潔，皇上熱之時語聲喑啞，的確很像呢。
薛嫦潔愣住，隨即怒聲：「你胡說！你敢詆毀皇上！」
我好笑：「皇上用得著我詆毀嗎？除了朝臣，這天下罵聲一片，我詆毀他又如何？反正也不多我一個。薛嫦潔，高藜長公主早逝，皇上一片癡心礙于禮法從未出口，想出口時卻再無機會，所以皇上漸漸地離經叛道，再不理會所謂世俗禮法。皇上心中，高藜長公主高貴圣潔、好，他自愧自悔、自憐自卑，他總覺得盲了一目的自己配不上高藜長公主，所以他強迫所有他喜之人接目盲這件事。你我運氣好，或許因容貌眉眼像高藜長公主，所以未曾被帶到芳華殿，但再像高藜長公主也終歸不是，我們不過是個替代品，一個替代品不去小心地維系皇上心中那點脆弱，反倒去拔他最不能的逆鱗，那是不是找死？薛嫦潔，你當面嫌棄皇上是個瞎子，即便他再如何當你是高藜長公主，他也不愿意再靠近你了。」
薛嫦潔渾打戰。
「高藜長公主在皇上心中那般無暇，怎麼會背著皇上與他人有孕呢？薛嫦潔，皇上如今提及你，也只是提及他臆想出來的一些好回憶，但他每次來看你，都會發現你跟他的臆想有出，所以他才會越來越不愿意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