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杏遙終于忍不住哀怨道：&“小姐&…&…&”
& & &“對了，那個侍衛哪里去了？&”岔開話題，探頭往門外張。杏遙沒辦法，悻悻地走到前廳里瞅了一瞅。
& & &“沒看到，都這麼晚了，人家早回去歇著了。&”
& & 明霜搖了搖頭，不置可否，思索了一陣，忽然朝窗外提聲喚道：&“江侍衛。&”
& & 片刻后，聽得屋頂上有些許輕響，還沒等緩過神來，窗邊便看見一抹黑影，那人隔著紗窗低低應聲：&“小姐。&”
& & 明霜愣了一愣，隨后笑地把窗戶推開，淡淡的燈灑在他臉上，說不出的和諧。
& & 江城看了看，很快垂下眼瞼，&“小姐有何事？&”
& & &“你站在那兒別。&”
& & 笑得很隨意，信手端起桌邊的藥碗，就那麼盯著他，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了下去。
& & 旁邊的杏遙和姚嬤嬤都有些怔忡，江城皺了一下眉，似有不解。
& & &“餞。&”
& & 說完，杏遙趕從盒子里取了一塊來。明霜把空的藥碗隔開，邊吃邊朝他笑道：&“難怪古人說秀可餐，長得好看就是好，是看著你喝藥也不那麼苦了。&”
& & 一席話講出口，杏遙兩人在掩笑，江城只覺得尷尬，微微側過。不承想明霜又住他。
& & &“你從哪里過來的？&”
& & 他如實回答：&“房頂。&”
& & &“會在房頂上守我一夜麼？&”
& & &“&…&…子時回去。&”
& & 聞言，笑問：&“那我若是后半夜出了事怎麼辦？&”
& & &“&…&…&”答不上來，他還在遲疑，杏遙無奈地推了推明霜。
& & &“咱們這兒又不是什麼重要的地方，眼下也沒什麼風吹草，難不還得準備兩個人流守著呀？&”
& & &“說得也是。&”吃完了餞，心滿意足地放過他，&“回去吧，沒你的事了。&”
& & 江城這才拱手施禮，等見到丫頭把窗子闔上，方一個旋躍上屋檐，尋了個地方持劍而坐。
& & 春夜里的風吹到上還是冷颼颼的，他來之前只聽說這家二小姐被人推到池子里險些喪命，卻不知這院子里竟如此冷清。
& & 江城閉目養神，遠遠地坐在上面，約還能聽到屋里的說話聲，語氣輕輕的。
& & &“姚嬤嬤，我好想回家呀&…&…&”
& & &“小姐！&”仆婦訝然喝止，&“這話可說不得，人聽去了傳到老爺夫人耳朵里就不好了。&”
& & &“我知道。&”說話間，不悲不喜的，似乎還帶著笑一般，&“往后的路那麼長，現在不多說幾句，只怕以后就更沒有機會了。&”
& & &“小姐哪里的話，往后&…&…往后還有姑爺呢？姑爺一定會護著小姐的。&”
& & 耳邊乍然飛過一只寒，撲啦啦扇著翅膀。
& & 就在他出神之際，那人平靜道：&“我一個天殘之人，還是個庶，你當真以為會有人肯娶我麼&…&…&”
& & 房中燈火熄滅，江城睜開眼，指腹從佩劍的紋飾上慢慢過。
& & *
& & 喝了藥人就變懶了，明霜這一覺睡得特別沉。
& & 今天房里要來新的丫頭和婆子，昨晚便囑咐姚嬤嬤要早些去打聽那些來的人是個什麼底細，萬一又別人安個心思不純的那就不好了。
& & 早上醒過來，太的力道倒是不小，照得滿目不舒服。明霜抬手遮了遮，睜眼一看，房竟一個人也沒有。
& & 養的藥方雖然補子，但是容易上火，當下口干舌燥，張口喚了幾聲&“杏遙&”，半晌未聽見人應聲。
& & 明霜嘆了口氣，忍住心頭的不耐又出聲去姚嬤嬤，剛開口才想起來一大早應當是出去了。這一瞬忽然發現把所有人都趕走了也不大方便啊&…&…
& & 江城正立在門外看院中的柳樹，忽聽見里面乒乒乓乓靜不小，他急忙轉沖進房。
& & &“二小姐？&”
& & 外面掃了一圈無人，他未及多想往里屋走，打起簾子來，一進門就看到伏在地上，手肘瑟瑟地發著抖，青如瀑，黑得發亮，愈發襯得白皙，白得十分不自然。
& & 因為明霜只著深，他明顯猶豫了一下，為難地看了看四周，最后還是把心一沉，上去抱了坐回床邊。
& & 很溫，但瘦骨如柴，從沒見過輕這樣的人&…&…
& & 一見是他，明霜微微一怔，隨后就笑起來：&“原來你在啊，我還真當屋子里的都叛變了呢。&”
& & &“屬下一直在門外。&”
& & 著適才撞疼的手肘，頷首示意：&“我也沒什麼事，只是想喝茶。&”
& & 江城當即給倒了一杯，恭恭敬敬遞上去。
& & 明霜接過茶水來，抿了一口，含笑著看他。
& & &“這是冷的。&”
& & 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冷茶變熱？
& & 江城覺得有幾分無奈。
& & &“屬下烹茶的手藝有限。&”
& & &“沒關系。&”笑容依舊，&“我教你。&”
& & 把爐子點燃的時候，江城拿不準地朝床邊瞥了一眼，明霜靠在床頭，拾了件衫子來披。
& & &“茶已經一沸了，你且舀一瓢，在里頭搗旋兒，再用茶沿著漩渦的中心往里倒。&”
& & 他實在是到糊涂，這家的小姐似乎總是那樣，無論作甚麼出什麼事，臉上都掛著淡淡的笑容，半點喜怒也讀不出來。比方說現在，是惱下人沒伺候好，還是當他伺候得太好了？
& & 在等茶水二沸，明霜于是閑著拿話問他：&“你今年多大？&”
& & &“&…&…二十有四。&”
& & &“京城人？&”
& & &“嗯。&”
& & &“親了麼？&”
& & &“尚未。&”
& & &“你此前都在我嚴世伯那兒當差？&”
& & &“嗯。&”
& & 好奇：&“你就沒想過去大做侍衛？&”畢竟待在明家一個不寵的小姐邊可不是什麼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