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姑娘。&”正送走了一個客人,那伙計堆著笑迎上來,&“想挑什麼緞子?是做衫子呢還是做襖兒?馬上夏了,店里新進了一批上等的好料,正適合做子,穿上去又清爽又涼快。&”
& & 明霜拿眼忘了一圈,然后含笑著點頭:&“不知道近來你們這兒賣得最好的是什麼綢緞?我才打杭州來,還不知曉京城里的姑娘小姐都好什麼樣式。&”
& & &“那您可來對地方了。&”店伙急忙帶去貨架旁邊,抬手先取了一匹,&“杭州那可是綢之府,綢緞的祖宗,這幾匹都是打那兒采買運來的,您瞧瞧。&”
& & 他拆開來讓打量,&“頂好的皓紗,京城這兒又管雪紗,輕薄如紙,通冰涼,大戶人家的小姐太太一到夏天就喜買這個。&”
& & 明霜笑笑:&“原來如此,是舒服的&…&…什麼價?&”
& & &“近來賣得多,價格便宜,二十五兩一匹。&”
& & &“江南的人矜持溫,偏好素凈的,京城呢富麗堂皇,都喜歡大紅大紫。&”店伙說著又拿了一匹,&“一般啊像這種妃、桃紅、石榴紅、緗、蔥青是賣得最好的,當然寶藍、松花綠、紫棠、玄青售得也快,不公子老爺這些個。&”
& & 若有所思地點頭。
& & 看了約有兩炷香的時間,那伙計前后把鋪子里十來匹緞子拿給瞧,說得都干了,到最后明霜也沒有要買的意思,喝罷茶水就吩咐江城走人了。
& & &“&…&…不買嗎?&”他著實有些驚訝,問得如此詳細,又是比劃又是量段,試了這麼多綢緞,想不到竟一匹也沒有買。
& & &“誰說我要買了?&”明霜連頭也沒抬,取出紙筆來,把方才那些綢緞的紋飾價格一一記下來。然后煞有介事地對他說道:&“貨比三家這個道理知道麼?不去瞅瞅別家的是什麼價格,萬一買虧了呢?&”
& & 江城似懂非懂地頷了頷首。
& & 明霜著他笑道:&“怎麼?從前沒陪姑娘家逛過街?&”
& & &“沒有&…&…&”
& & &“我想也是。&”收起筆,&“看來往后小姐只能辛苦點,多教教你了。&”
& & &“多謝小姐&…&…&”
& & 出了東華門街,過了州橋就是界巷,明霜把這一路的商鋪全看了個夠,哪些布料賣得最好,哪些花式新鮮,價錢幾何,本多,盡數拿筆幾下。
& & 界巷全是做金銀彩帛易的,大手筆的老板很多,如果鋪子是開在這個地方,那錢途必然不可估量,就算每天什麼也不做都能數到銀子。
& & 只是,這地方的商鋪價格應該不菲。
& & 明霜了有些發酸的手腕,想休息一下,看到后屹立不的人,于是扯著他角問道:&“小江會寫字麼?&”
& & 他應聲:&“會。&”
& & &“哎呀,那正好。&”笑逐開,拉過他的手把筆和冊子放上去,&“來,我說你寫。&”
& & 還沒等江城筆,明霜忽然又攔住他,&“等等,找個沒人的地方去。&”
& & 他一臉不解,推著尋了僻靜的地方。明霜靠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潤嗓子。
& & &“尾錦,芍藥提花,茜、棗紅、丹最佳,售價二十兩;花香緞,云紋織錦,秋香、艾綠、藕、丁香最佳,售價三十兩;蟬翼紗,金滾邊兒,銀紅最佳,售價五十兩&…&…&”
& & 這些東西統統都是方才那件店鋪所看過的布匹,江城驚異之余,忍不住道:&“小姐&…&…記這個作甚麼?&”
& & &“作甚麼?做生意呀。&”嫣然一笑,說得理所當然,&“不知彼,不知己,逢戰必敗,要開店做買賣當然是先清楚人家賣的什麼價,時下又有哪些東西好賣。反正他們也不知道我是金鑲玉的東家,裝作尋常客人問問價格不是剛好麼?&”
& & 對于生意經營上他自是一竅不通,想不到還有這樣的打算,心中不由暗自嘆服。
& & &“呀。&”明霜探頭來往他手上一,眼角一彎笑道,&“小江的字還寫得好看呢,不愧是練過家子的,下筆好穩。&”因為常年習武的緣故,他握筆的手勁重,筆鋒也較為剛,有棱有角的,看上去最多算個端正,實在是談不上好看兩個字。
& & &“小姐謬贊了&…&…&”
& & 不想,下句話就甩了出來:&“真好,那往后抄賬本的事就給你了。&”
& & 江城:&“&…&…&”
& & 京城很大,要把所有的商鋪逛完,一天之確實不可能辦到,明霜也知道這一點,故而只把離家近的幾條街溜達完,就低頭去整理今日抄錄的東西。
& & 別看薄薄的十幾張,要理順不花個一兩天怕是不行的。倚著靠嘆氣,椅咕嚕咕嚕從市集上滾過,一撇眼形形□□的人就從邊肩而過。
& & 聽說不打算逛了,不過也沒說要去哪兒,江城只好推著在路上慢悠悠的走,這附近臨河,空氣清新,迎面就是一淡淡的水汽。
& & &“小江。&”
& & 他低低應了聲。
& & 明霜百無聊賴地把弄著手里的紙筆,琢磨著怎麼打發自己,忽然緩和了語氣平易近人地說道:&“我總覺得,你每日似乎很清閑啊。&”
& & 江城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預涌了上來。
& & 把冊子收好,很和善地轉過頭來,笑地:&“我爹支給你的工錢是多?&”
& & &“&…&…四兩。&”
& & &“這麼多。&”明霜笑容更深,&“你看小姐我每天都好好的,也沒讓你心,沒讓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