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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嗯了一聲,低頭往里走。房中有炭火燃著,十分溫暖,火上溫著酒,旁邊架了正在烤。爐邊坐有一人,高背長,魁梧結實,穿了件半新不舊的翠錦紅袍,年紀要長他幾歲。
& & 江城取下斗笠和披風,拂去雪花放在一旁。
& & 見他進屋,那人忙起讓坐,&“可算來了,要見你一面真不容易。&”
& & 這是三皇子跟前的心腹,名喚蕭問,從前和他一習武,同手足。自打三皇子被遣回封地之后,兩人也就只能在過年時才能小聚一回。
& & 江城把佩劍放在桌上,袍坐下。蕭問提壺給他倒酒,打趣道:&“你還真是和從前一樣,到哪兒兵都不離的。&”抬眼不經意瞅了瞅,忽然奇怪:&“喲,怎麼用上劍穗了?我記得你從來不掛這個的。&”
& & 他隨口敷衍:&“也沒什麼,就是街上看到了,順手買的。&”
& & &“做得致啊&…&…&”蕭問把酒杯推過去,手起穗子來細看,&“打哪兒買的?&”
& & 江城顯然不和他談論劍穗的事,于是拿話岔開:&“三王爺怎麼樣?&”
& & &“子好,常惦記著你呢。&”說著,他一飲而盡,搖頭嘆道,&“王爺知道你跟著嚴濤,直說可惜了。嚴濤生自私,目狹隘。像你這樣的人,明明能有更好的選擇。&”
& & &“人之托,忠人之事。&”江城垂眸吃酒,&“當初在安武坊,只有嚴濤肯出錢贖我,至這些年我還得還他這個人。&”
& & &“哎,說來說去,只怪陸朝這個小人!&”蕭問咬著牙冷哼,&“風水流轉,歷代臣,無人能善終。他早就是眾矢之的,只不過是缺那個點火的人罷了,別看現在得意,可朝堂上下哪個不記恨他?你瞧著吧,總有沉不住氣的。&”
& & 上年年初宮里就傳出今上龍抱恙的事,眼下陸朝能一手遮天不過是仰仗家,若圣上仙逝,他沒了靠山,屆時要對付他就易如反掌了。
& & 兩人對坐互相吃了一陣酒,等上四肢回暖了,江城才問道:&“江言這孩子可有給你添麻煩?&”
& & &“沒有的事。&”蕭問撕下一片在里嚼,&“小言這娃娃很能吃苦,懂事得早,和你當年有得一拼。&”
& & 他聞言含笑不語。
& & 蕭問邊吃邊問:&“如今你還在給嚴濤做事?我聽說他南下治旱澇去了,怎麼沒帶上你?&”
& & 江城放下酒杯,&“近來去了明家,沒跟著他。&”
& & &“明家?哪個明家?&”
& & &“明見書。&”
& & 他微愣一瞬,眉頭立時皺了起來:&“怎麼跟著他?這廝可是陸朝的爪牙,不是什麼好東西。&”
& & 江城把熱酒往杯中傾倒,語氣淡淡的:&“我知道。&”
& & 遇上陸朝的事,他可是素來坐不住的,今天反倒是這幅表。蕭問把酒舉到邊,定定地盯著他喝,有些看不破。
& & 與此同時在明家堂屋里,一眾眷談笑風生,逢年過節明家人都會到這邊小住幾日。明見書排行老三,家里還有兩個哥哥,可老二早夭,明家就只剩兩個男丁了,算不上興旺。明見琴雖是老大,但早些年仕途坎坷,位坐得不如明見書大,只是友廣泛,人緣不錯。
& & 今天過府的是明大老爺的兒媳婦,娘家姓孫,為人明又能言善辯,上回也曾到府里來過,正是葉夫人當著的面損了明霜,故而明霜印象深刻。
& & 一見和明繡從外面款款而來,起就笑道:&“喲,咱們明家的兩朵花兒到了,快請快請,來上座。&”
& & 在場聞言皆熱鬧著笑了一回,明繡聽著很是舒服,手攏了攏頭上的簪子,細步纖纖當真走到上位去坐了。明霜邊含笑,由杏遙推著在葉夫人下首落座,底下忙有丫頭斟茶倒水。
& & &“這府里的山水真是養人得很。&”孫氏邊吃茶邊朝張姨媽夸贊道,&“你瞧瞧,三個姑娘個個水靈好看,比咱們那時候多了。這臉啦胳膊啦段啦,誰家比得過?&”
& & &“那可不?我正是三姑娘這年紀時,人都還沒長開呢。&”
& & &“也是嬸娘教得好,哪像我們。&”孫氏掩輕笑,&“我婆婆在家可總嫌我話又多又沒規矩的。&”
& & 盡管不待見明繡,自家閨又不在場,可都是奉承話,葉夫人非常用,在旁笑得滿臉開花。
& & &“大過年的,也沒帶什麼好東西送給兩個姑娘,我這兒有兩串蠟佛珠,權當是禮了。&”
& & 雖是小件,這東西價格可不低,明霜是個識貨的,見明繡歡歡喜喜的接了,卻遲疑片刻,轉而問道:&“嫂嫂厚了,只是這麼貴重的禮,霜兒承不起&…&…母親信佛,依我看不如母親替我收下?&”
& & 孫氏笑著&“哎喲&”了一聲,&“好機敏的丫頭啊,知道我有事求你,事先就想把山芋往自己娘手里丟了?罷了罷了,看把你嚇的,其實不算什麼大事。&”
& & 整理發髻,琢磨了一會兒,沖著葉夫人笑道:&“是這樣的,慶壽公主過幾日在府里有個賞梅宴,請了不年輕的公子小姐去賞玩。本是想為宜春郡主擇婿,但曾聽郡主提到過霜兒,覺得這孩子有意思,便也想讓去一趟。我是個中間人,今兒特來討嬸娘的示下。&”
& & 明霜聽得心里一咯噔:平白無故,公主為何會想到?難不是郡主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