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見一個朋友,他遇到了些麻煩,可能要耽擱一段時間。&”
& & &“行,那你去吧。&”明霜不曾有疑,&“自己當心。&”
& & &“多謝小姐。&”
& & 這是他頭一回請這麼多天的假,原以為明霜會問上幾句,想不到竟如此順利。
& & 等著江城出去,杏遙便抖抖外衫給披上,語氣很不是滋味:&“小姐您也太偏心了,我跟了您這麼久,還沒見您給我放過長假呢。&”
& & &“現在放你走,誰照顧我呀?&”明霜揚起眉來,&“你擔心什麼?再不久就嫁出去了,天天都閑在家里,還怕沒假麼?&”
& & &“您又打趣我!就知道江侍衛走了我準沒好日子過。&”杏遙把眼一瞪,拿手去撓胳肢窩,兩個人立時抖在一團兒,嘻嘻笑笑的,滿室歡聲。
& & 從嚴府后門進去的時候,江城把頭上的斗笠往下遮了遮,幸而這會兒天氣熱得厲害,四下里并沒多人走。
& & 花廳旁邊即是書房,他此前是在嚴濤邊做事的,對府里的格局比明府還要悉。兩邊的卷簾已經放下,屋沒有點燈,顯得幽暗而清涼。
& & 太師椅上正有人坐著,手里拿了一卷書,江城朝他袍蹲下去,單膝而跪,抱拳施禮。
& & &“起來吧,不要這麼見外啊。&”那人聲音聽著很和藹,放下書,含笑著打量他。
& & &“原本如此熱的天氣,也不想勞煩你,上回讓你辦的已經夠兇險了&…&…&”他一臉的心疼,語氣好像還分外慚愧。
& & 江城神平淡,頷首道:&“這是屬下分之事。&”
& & 那人了手,搖頭嘆氣,&“如今遇到個很棘手的案子,你也知道啊,我手里的人都不中用,要不是十萬火急也不會把你回來。&”
& & 江城了,卻沒有吱聲。
& & &“這次南下治旱澇,上頭知曉有人貪墨,眼下返朝了,本必須得給個說法。哎&…&…都是迫于無奈,大家皆想活命,可這其中總得有個人來做冤大頭不是?&”他拿手指瞧了瞧書桌,&“我的脾氣,你是了解的,只有死人的才最,不殺不行啊&…&…&”
& & 但凡他說出這種話,便是打算要滅其滿門。
& & &“大人&…&…&”
& & 江城本想推辭,不等他話出口,那人就道:&“你跑一趟鄭州,我再派四個人隨你一同前往,這地址呢晚些時候會告訴你的。&”
& & 于是,抬手揮了揮,&“去吧,啊,去吧去吧&…&…&”
& & 他知道沒有推的機會,原地里猶豫再三,還是告辭退下。
& & 科考的時間漸漸近,明英沒住幾日就走了。
& & 江城不在的這些天里,明霜過得有點乏味,因為氣候熱,院子里的小丫們都是班,一個一個耷拉著腦袋在門邊坐著,毫無生氣,讓看了也沒打采起來。
& & 杏遙在小竹凳上打絡子,回頭就瞧見陳阿元頂著烈日抬了個小竹筐往這邊走。
& & &“阿元,大暑天的,你干嘛呀?&”
& & 他趕跑到屋檐下乘涼,對明霜彎腰施禮,&“二小姐好&…&…這不,才結的新鮮蓮藕,冰鎮過的,特地拿來給小姐嘗嘗。&”
& & 明霜讓他進門來,招呼著丫頭把竹筐抬下去,&“真是辛苦你了,這麼熱還跑過來&…&…其實也不必這樣啊,晚些時候讓小廝送過來不也一樣麼?&”
& & &“就怕吩咐了他們不上心,正巧劉總管我出去辦事呢,就順道過來了。&”陳阿元拿袖子扇扇臉,了口氣,&“您這邊如何?可缺什麼什麼沒有?&”
& & 笑道:&“沒有沒有,你天給我這兒送東西,還能什麼?&”
& & 杏遙端了幾碗冰水給他們幾人解解,陳阿元倒也沒客氣,手接了咕嚕咕嚕往里灌。余打量四周,半天沒瞅見江城,他不問道:&“江侍衛&…&…不在麼?&”
& & &“他家里有事,告了幾日的假。&”明霜笑問,&“怎麼,還怕他?&”
& & 現在他也算是半個管事的人了,定然不像年初那麼畏首畏尾。對于江城,陳阿元也說不上是害怕,只是想起那日在他床下發現的賬簿,便覺得此人心懷不軌,城府極深,留在二小姐邊,指不定是有什麼壞心思。
& & 二小姐心地好,肯定不知道是被利用了,他得想辦法提醒。
& & &“其實&…&…&”
& & 話剛出口,又覺得不妥。
& & 自己沒有證據,何況明霜護短得很,肯定不會相信自己一面之詞,想了想還是罷了。
& & 明霜歪頭不解:&“其實什麼?&”
& & 陳阿元咧一笑:&“其實&…&…我還想找江侍衛學個一招半式防呢,這樣往后就不會被人欺負了不是?&”
& & &“是呀,是呀。&”提起江城,無不自豪地掌笑道,&“小江功夫可好了,等他回來,我讓他教你呀。&”
& & &“那就多謝小姐了。&”說完,便搖頭暗嘆:果然,小姐很在乎他。
& & *
& & 子夜人定初,明月如霜,霜照高墻。
& & 遠在鄭州的一座大宅門,火閃爍,黑煙直沖云霄,四下里盡是焦糊的氣味,刀如電,人影攢。
& &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聲。
& & 🩸味在空氣里彌漫開來,黑的青年著勁裝,抬眸見這熊熊大火,滾滾的火舌似乎要將天幕吞沒。
& & 他的劍沾著,順著劍尖落在地。
& & 周圍是令人心悸的悲鳴聲,如泣如訴,那人燈火下的眼神卻很淡漠,仿佛和手里的劍一樣,毫沒有暖意。
& & 慘聲就在他的腳邊,撕心裂肺。
& & 時隔太久沒有見到這種場面,他已經快要習慣了那樣沐浴在春三月下的生活,下人奪人命時便多了幾分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