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搖頭,&“不行,得空我還是得想辦法提醒他。&”
& & 余下的幾十杖并沒打完,江城是被扶著回去的。嚴濤已經請好了大夫,褪下外衫,背脊上早已🩸模糊,老醫生坐在一旁,齜牙咧地給他上藥,和他猙獰的表相比,江城倒顯得平靜許多。
& & &“哎&…&…真可惜。&”嚴濤抱著胳膊嘆氣,&“還以為這次能讓你回明家。&”
& & &“想不到那個丫頭不吃,脾氣倔得很啊。&”他無奈道,&“沒辦法,我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往后得看造化&…&…你好好兒養傷吧。&”
& & 江城低低道了聲多謝大人,之后便再無言語,冷冷淡淡地坐著。
& & 知道嚴濤是在利用他,知道他是想通過自己來聯合明霜一起對付明見書。
& & 盡管是如此見不得人的手段,然而他竟也帶了幾分僥幸之心,想著&…&…或許這樣做,真能松口呢?等到了這時候,腦子里才清明了一些,愈發覺得自己很卑鄙。
& & 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在利用&…&…利用心腸,利用余未了。
& & 江城抬起手摁住眉頭,將整個臉埋在掌心。
& & 他發現自己也快要撐不下去了&…&…
& & 每回看見近在咫尺,那樣拒人于千里之外地從邊經過,他的心就開始往下沉,一直沉到深不見底的地方。
& & 老大夫以為是手勁兒大了,偏頭看了他一眼,寬道:&“這傷口麼,上藥的時候總是會疼的,忍一忍就過去了。等往后結了痂,再掉,完完整整的就是一塊新皮,這才胎換骨嘛。&”
& & 他笑著打趣,卻沒人應答他,周圍滿是藥膏的清香,盈盈繞繞,揮之不去。
& & *
& & 秋意漸濃,明英翰林院已有兩月了,明面上說是狀元,其實做的也就是些毫無實權的瑣事,每日纂修實錄、校勘史書、編修本紀諸如此類。時間一久,他便到厭煩,去了幾趟回來,不得有些怨言,終于忍不住找明見書訴苦。
& & &“修書編撰實在是太枯燥,我是真的做不了這個。&”明英不住在書桌邊打轉,&“爹,您就不能想想法子麼?我可是狀元啊!&”
& & &“我知道你是狀元。&”明見書發愁地擱下筆,&“可是翰林院修撰這是圣上欽點的,我能有什麼辦法?&”
& & &“您是吏部尚書。&”明英不死心,&“貴為六部尚書之首,您隨口一句話,不就把我從翰林院調出來了麼?&”
& & &“哪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正因為我是吏部尚書,有多人盯著準備抓我的小辮子!你是我的兒子,我若把你調出來,別人定然會一本折子奏到家手上去,說我濫用職權,假公濟私,到時候怎麼辦?!&”明見書語重心長的寬他,&“你莫急,你還年輕麼,在翰林院多待幾年沒事的。看看喬清池,他是甲子年的狀元,也是足足做滿了四年的侍讀才有機會到吏部任侍郎的。&”
& & &“四年?這也太長了!&”
& & 明英踱步兩趟,厭惡道,&“讓我在那群老書呆子里待那麼久,別說四年了,四天我都等不下去!&”
& & &“你胡說什麼!&”明見書&“啪&”的一聲拍桌而起,指著他鼻尖就罵,&“那都是前朝的元老,你的前輩,聲閣老都不為過,你竟這樣口出狂言,目中無人!我真是白抬舉你了!&”
& & 眼見父親發了火,明英登時在原地,不敢出聲。
& & &“別以為你中個狀元是個多得意的事,要不是我,你連個進士都中不了!我奉勸你早點把那些花花腸子早點收起來,省得我讓你難堪!&”
& & 明英聞言,心知是惹惱了他,忙頷首認錯。
& & 明見書看著他就來氣,&“還杵在這兒作甚麼?還不滾出去,我瞧著就礙眼!&”
& & 明英只得訥訥地應了,夾著尾往外走。
& & 他從小聽慣了奉承話,自詡是天之驕子,當然不肯屈在翰林院,認為那是浪費時間,極有可能讓自己錯失良機。如今郁郁不得志,又一心想混出個大名堂來,但父親不幫忙,他急于求也顧不得許多,命人抬了幾箱金銀珠寶就上翰林院去了,這一送,就出了事。
& & 明英下獄的消息,明霜是在兩天之后得知的,院子里的人消息都不靈通,但此番靜實在是鬧得太大,聽說張姨娘和葉夫人在正院吵得不可開,險些打起來,劉管事忙命人請去一趟。
& & 賄賂朝廷二品員,這罪名可不小,據說當天明英就被拉到刑部大牢里去了。原本朝中賣鬻爵,收賄賂的也不,但偏不巧他是明見書的兒子,正愁沒有把柄可抓。對方把東西一收,回頭就進宮面圣。金銀都在,全是鐵證,賴都賴不掉。
& & 如今怎麼發落還沒下來,明見書急得在堂屋里打轉。
& & &“蠢得沒邊兒了!我前腳才提醒他,轉過頭他就干出這種事來!這下好了,面掃地,只怕連命都保不住!&”
& & 葉夫人坐在旁邊直哭:&“兒子都這樣了,你還罵!非得看著他你才高興麼!&”
& & &“兒子不氣候還不都是你教出來的!&”他拍桌喝道,&“心浮氣躁,急功近利,一口就想吃出個胖子來!他以為位都是從天上掉的,一步就能登天麼?!&”
& & 吵歸吵,到底是家里唯一的子嗣,傾家產也要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