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等到姚嬤嬤和未晚都已經睡下，夜半三更，明霜終于聽到有人打開了院門。
& & 他似乎喝得很多，渾的酒氣，不過說話口齒清晰，想來沒有醉。
& & 明霜搖著椅到桌前把燈點上，乍然亮起，江城略覺不適地抬手擋了擋，一見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 & &“在等你啊&…&…吃過飯了？&”
& & 江城走過去抱住，依地在鬢角廝磨：&“我不，你不用忙。&”
& & 明霜抬手上他背脊，輕的拍了拍：&“怎麼了，今天去這麼晚，是不是有什麼大事？&”
& & &“沒什麼。&”
& & &“真的？你別騙我。&”
& & &“真的沒什麼&…&…熱茶還有麼？得很。&”他有意岔開話題。
& & &“還有。&”明霜轉進去給他拿茶杯，&“熱水也還剩了點，你一會兒洗把臉再睡吧。&”
& & 江城頷首：&“好。&”
& & 他跟著往里走，窩在角落里的白貓探出頭，好奇地跟在后面。
& & *
& & 風聲蕭蕭。
& & 后半夜，等一切息都平復下來，明霜才緩緩睜開眼。
& & 目是一張帶著薄汗的俊臉，劍眉如羽，眉峰輕皺，微抿著，不知睡著與否。
& & 覺得今天江城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吻的作顯得太小心了，比從前每一次都來得謹慎，溫得讓人意外。
& & 但是無論問他什麼，他依然拿話敷衍，只字不提。
& 第81章 【聲聲慢】
& & & & 不知過了多久，聽見外面有敲梆子的聲音，已經是辰時了。
& & 冬季夜晚長，天不見好轉。明霜翻了個，面對著江城，竟不想他星眸明澈，正目深邃地瞧著自己，很顯然一夜沒睡。
& & 不等出聲問，他倒先開了口：&“沒睡好？&”
& & &“不是&…&…才醒。&”明霜想了想，&“有話對我說？&”
& & 江城嗯了一聲，大約想了一宿，總算下定決心：&“有一件事需要我去辦，可能要離開家一段時間。&”
& & &“很要的事？&”
& & &“很要的事。&”
& & 咬咬：&“是什麼事？不能告訴我麼？&”
& & 江城歉疚地看：&“&…&…有些事，不知道的人才是最安全的。你能理解我麼？&”
& & 都這樣說了，自己還能有什麼辦法？明霜沉默著點了點頭。
& & 他道了聲抱歉，手去摟。
& & 耳畔心跳沉穩，鼻尖滿滿的都是他的氣息。
& & 能和自己坦白到這個地步，和從前相比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對江城來說著大約就是極限，明霜雖覺得心里難，卻又無可奈何。
& & &“要去多久啊？&”
& & &“我說不好。&”江城沉默了一下，&“快的話，一兩個月，慢的話&…&…&”
& & 他尾音沒有落，明霜有所察覺：&“是不是很危險？&”
& & 不讓擔憂，他唯一能做的承諾只有：&“我向你保證，兩個月之后，我會活著回來見你，你別擔心。&”
& & 這算什麼？
& & 越說越像是要生離死別了一樣。
& & 明霜心頭一酸，推開他，□□在外的膛上疤痕淺淺，那時在京城北門外看到他的景瞬間現于眼前，不想則已，一想便頓覺心痛。眸中漸漸泛出了水。
& & &“你、你別哭。&”江城手忙腳地捧著的臉拂去淚花，&“沒有那麼嚴重，我不會有事的。&”
& & &“你不是人。&”明霜帶著哭腔斥責，&“才親多久，又要走，還說這種話&…&…&”
& & &“好好好，是&…&…是我不對，我&…&…&”
& & 明霜悲戚道：&“我要是想你了怎麼辦？兩個月你都不能回來看看我麼？&”
& & 他甚至不知三王爺那邊會有什麼安排，若能得空閑最好，但應該是不能的。琢磨再三，江城只能這樣回答：&“我會讓人寄信給你，可是你最好別回我信。&”
& & 思索了一會兒，想著能這樣報個平安也行。
& & &“那好吧，可是我們有言在先。&”明霜從他懷里抬起頭，&“每次的信都不能于兩頁，不能低于五百字。&”
& & &“&…&…&”這能和科舉有的一比了，他生平還沒寫過這麼長的書信，一時為難。
& & 眼見他不說話，明霜有些急了：&“連這樣的要求你都不愿答應我麼？&”
& & &“好吧，我&…&…盡量。&”
& & 江城還真是說走就走，早間天亮就起來收拾東西，他要帶的件實在是，不過一把劍一包盤纏而已。
& & 臨行前，明霜往他手里塞了一小木人兒，支支吾吾地說想的時候可以拿出來瞧瞧，然后又千叮嚀萬囑咐他一定要小心謹慎，凡事切不可去拼。
& & 江城心不在焉的聽著，只拿手挲著那個木雕，半晌，似笑非笑地問：&“你刻的？&”
& & 明霜嗯了聲，&“平時沒事做&…&…刻得不好，你不準嫌棄。&”
& & 他搖頭：&“不會。&”
& & 從前沒接過木工的人，能做到這個程度很是不易，他心下不得不。
& & 明霜的話無端變得多起來，絮絮叨叨說了很久，江城也耐著子不去打斷。饒是如此，離別的這一刻還是來了。
& & 明霜把整理好的包袱遞給他，不舍地抿著：&“你拿好，路上小心。&”
& & 江城提了劍，取過包袱，俯下在臉上親了一下：&“那我走了，照顧好自己，我會很快回來。&”
& & &“嗯。&”
& & 一直送到巷子口，見他翻上馬，驅馬而行，待得駛出鎮子時，又放緩作，往回了自己一眼，才真的走了。
& & 明霜在原地瞧著他的背影，視線里的人愈行愈遠，終于遠到看不見，才輕輕嘆氣。
& & &“小姐，您真的放他走了啊。&”未晚憾地撅了撅，&“怎麼說也該等過完年吧，這樣多沒人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