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垂下眼瞼，輕輕應了聲是。
& & 見這模樣，他仍不解氣地冷哼：&“只要有我在一日，哪怕往后你懷了孩子，也別想上族譜。&”江致遠正背過去，頓了頓，忽然又補充道，&“若是個男娃，那還可以考慮考慮。&”
& & 一聽到這話，明霜眉頭登時皺了起來。
& & 別的都能左耳進右耳出，全當沒聽見，唯獨這一句，正好是最忌諱的。當下也不愿再與他分說，讓未晚推著回了房間。
& & 屋里的白貓從椅子上竄下來，跳到明霜懷里，甚是舒服地了兩聲。
& & 四周清清靜靜的，摟著貓兒，終究悵然地嘆了口氣。
& & &“小姐&…&…&”未晚知道心中不好，忙拿手給肩膀，&“您可千萬別把老爺的話放在心上，不值當的。&”
& & 明霜嗯了一聲，忽然搖頭：&“我只是在想，現在的我，真的是他的累贅麼？&”
& & &“怎麼會！您別聽老爺子胡說。&”
& & 看向窗外，眸暗淡：&“封誥命的時候，全城上下都會知曉，他的夫人是個瘸子，還是當年上過刑場的，明家的兒&…&…&”
& & 要是不殘該多好啊。
& & 如此想著，于是把此前一直排斥的膏藥也翻出來用了，每天換三次，一次都沒落下，上的按也日日有做。
& & 有點死馬當活馬醫的意思，說不準真的好了呢？
& & 初春明，綠意盎然，明霜把第十二封信寫好，整整齊齊折疊好，給未晚讓去寄。
& & 連著放晴好些天了，趁天氣爽朗，姚嬤嬤便推出門去曬太。
& & 這幾日家里有些熱鬧，不知是誰來了，總能聽到小孩子嘻嘻笑笑的聲音。
& & 明霜正在花園里遛彎，迎面跑來一個五六歲的男娃娃，撲了一個滿懷。是個不認識的面孔，懵懂地了鼻尖，抬起頭就沖著娘親。
& & 明霜愣了一瞬，著他的小臉，含笑道：&“小弟弟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娘親。&”
& & 那孩子牽著的手，不依不饒：&“你就是啊，娘親，娘親，我想吃糖。&”
& & &“糖沒有，餞吃麼？&”讓下人把裝了果脯的盒子打開來遞給他。
& & 小孩子一聞到香氣，立時饞了，歡歡喜喜地抓了一大把往口中塞。
& & &“慢點吃&…&…&”明霜一面給他拿水，一面聲問，&“你娘是誰呀？&”
& & &“我娘是你呀。&”對方說得含糊不清，明明里已經裝滿了，還拼命的吃，哈喇子直流，前的襟也了一大塊。
& & 明霜見他舉古怪，傻傻癡癡的，仿佛得了什麼病。
& & 不多時一個婦人急匆匆地走上前，一手把孩子拽過來，從他中掏出才吃下去的果脯，扔在地上。
& & &“都說了不要吃東西，怎麼就是不聽話呢！&”
& & 打了兩下，孩子便開始哭，無奈地抱在懷中，慌里慌張地看了明霜一眼，連話也沒說一句，很快走開。
& & 江致遠正跟在后面，見狀，明霜先了聲公公，隨后問他：&“這孩子是誰家的？&”
& & 他慢悠悠說道：&“城兒的表弟，是個傻子。&”
& & 若有所思：&“咱們家來客人了？&”
& & 江致遠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我勸你沒事兒出來轉悠。那娃兒的病就是當初在牢里染上的，高燒不退，獄卒又不給請大夫，生生燒壞了腦子。&”
& & 他背著手，邊走邊道，&“都是你爹給害的，這兒沒人愿意看見你，別給人心里添堵。&”
& & 聞聲啞然，半晌言又止。
& & 姚嬤嬤拍拍肩頭，打算寬幾句，明霜只搖頭說沒事。
& & &“回去吧，怪冷的。&”
& & 自那之后，江致遠便陸陸續續把江家的人接回府上住，宅子里喧鬧起來，歡聲笑語的，人來人往。明霜坐在門邊，隔著墻也能聽到不的靜。
& & 的院子還是老樣子，幾個丫頭，一個嬤嬤，沒事會在樹下抱著貓閑坐，或是窩在房看書。
& & 府里的下人開始避著，但凡有從附近路過的，說話聲都會放輕放小。
& & 最明白這種舉，饒是聽不清他們說的什麼容，但，想來不是什麼好話。
& & 明霜把這些排斥看在眼底，也很配合地不去打攪他們，只在自己屋里吃，只在周圍活，乍然間像是回到從前，在明家那時的狀態。
& & *
& & 江城抵達劍南時，已是三月初了，南方溫暖，這會兒的氣候熱得人只能穿單。
& & 蠻賊猖獗，又對地勢悉，雖幾次被大軍打得四散竄，然而不多久又死灰復燃。此崇山峻嶺，無法深其地，將烏蠻界四周的百姓安頓好后，他不得不命人安營扎寨，準備慢慢斬草除。
& & 這是個長期的任務，說也要半年，但和此前預計的一年相比已經算是最快的了。
& & 白日里他在各個村鎮盤問，搜尋余下蠻人的下落，夜里便于帳中布置計劃。
& & 江城原本不算是個家的人，但時過兩個月，除了軍函再無別的書信送來，心下不免奇怪。
& & 以明霜的子，不可能不給他寫家書才是&…&…
& & 因此沒事的時候又向參軍問過好幾回，然而對方說沒有信函送到，他不好多言，也只得作罷。
& & 大約是不愿讓他分心。
& & 夜巡查完畢，江城坐在自己帳，鋪開紙。不想寄過來，那麼自己給寄去應該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