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別多想了,孩子的事不急,倒是夫人...&”
&“不是什麼夫人...&”崔沁冷聲打斷的話,目清幽幽的,映著湖面波粼粼,水波漾。
云碧哽住,無奈在耳畔低聲音,&“您看要不要跟國公爺說,您先坦白,讓國公爺心里有個數,沒準國公爺能替您撐腰呢。&”
崔沁聽到&“撐腰&”二字,眼底緩緩涌上一抹迷茫,不知為何,總是沒底氣讓慕月笙給撐腰,至于緣故,也說不上來。
羽般的黑睫垂下,遮住那雙烏黑的眼眸。
他是的夫,除了他,還能靠誰呢?
不得不承認,剛剛在榮王府,最絕的時候,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慕月笙,天知道有多想他,多麼希他能在邊,幫著撐起那一片雨幕,而不是留獨自遍鱗傷。
崔沁思忖片刻,鄭重點頭,&“好,等他回來,我就告訴他。&”
既然是夫妻,就該共進退,相信,以慕月笙的人品和能耐,肯定會幫撐著的。
&“姑娘,瞧著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去廚房看看膳食,國公爺估著也快回來了。&”
主仆二人沿著花房下的石徑折返榮恩堂,榮恩堂后罩房設有一小廚房,今日老夫人離去后,為了轉移心緒,便親自下廚給慕月笙做了幾樣羹湯,如今瞧著火候也差不多。
云碧遣了方嬤嬤去前院探慕月笙的行蹤,隨后幫著崔沁將一桌子菜給擺在了西次間。
大約是半刻過后,方嬤嬤匆匆趕回,
&“夫人,葛俊派了人去尋國公爺,說是國公爺下朝后便去了裴府,好像是太傅病得厲害,國公爺去探,想必得耽擱一會兒。&”
崔沁略有失,眸微轉道,&“那咱們再等一等,云碧,你拿些罩子將飯菜給罩上,我去前院瞧瞧。&”
獨自出了榮恩堂,緩步朝前院犀水閣而來。
慕府景致清幽,山石錯落,花木扶疏,夜,亭臺閣樓皆掩在一片墨翠間,些許燈點綴其中,如蜿蜒的長龍。
犀水閣左側臨湖有一片細竹,崔沁沿著湖邊水廊了竹林,過了石徑上到一廊蕪,一抬眸借著廊前一盞小燈瞧見兩個悉的字眼。
正是&“竹趣&”二字,還是慕月笙的手筆。
崔沁心尖微的一凝,扭頭,見剛剛走來的石徑延至湖邊,兩側竹林彎腰,形一道天然的月門,將遠湖水圈在其中,與裴府那一景致如出一轍。
崔沁說不清楚心里是什麼滋味,總歸是不好的。
沿著廊蕪準備過穿堂折去犀水閣,哪知前面穿堂后隔著圍墻傳來說話聲。
&“三爺還沒回呢。&”
&“可不是嘛,聽說太傅病危,就連陛下都被驚,咱們爺太傅教導,自然是頭一個趕去裴府的。&”
崔沁聞言面滲出一陣青白。
&“今天是夫人生辰呢,方嬤嬤都來了兩趟,若是趕不回來,夫人可不得傷心?&”
&“哎呀,你這是咸吃蘿卜淡心,夫人雖是貌如花,可在三爺心里,裴家才是他正經的岳家呢,即便先夫人已故,老太傅還在世,夫人的生辰今日不過,明日還能補過,太傅彌留之際,三爺如何不去?&”
兩個小廝漸行漸遠,嗓音也悄悄沒風聲里。
崔沁緩緩瞇起了眼,眼角落一滴晶瑩的淚珠,無聲無息,跌落塵埃。
收回腳步,幾乎是略踉蹌地往回折了幾步,仰頭那一抹微弱的燭燈,仿佛褪去塵囂靜靜守在那里,將&“竹趣&”二字照得油亮。
崔沁扶著門框疲憊蹲下,抱住胳膊坐在了門檻上,纖瘦的影被前廊掛著的燭燈,拉出長長的影子。
眼角漸漸蓄起淚水,手指深深掐料,仰頭著被黑暗吞沒的夜空,很努力地將淚水吞回,于心里默念道,
慕月笙,我等你回來。
你可一定要回來呵....
17. & 第 17 章 & 簽下和離書
天徹底暗了下來,夜如墨,將那盞孤燈襯托得越發明亮而深遠。
崔沁坐在門檻上回憶著與慕月笙的點點滴滴。
寶山寺下,他似天降謫仙,如一束照的眼底,耀眼而溫潤的闖狹窄的心房。
承認,一眼就心。
他為生命里唯一的信念。
那麼努力地讀書,習字,畫畫,只想一點點朝他靠近。
再后來,他與裴音大婚,再慕他,便是有些可恥,遂著自己不去想他,心如止水,卻又因容貌太過,被人覬覦,疲于應付。
嫁給他后,年的暗終于真,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甚至是卑微地討好。
一直以為可以去接裴音,能認清自己是繼妻的位置,卻發現真正的是獨,是獨占,不想與別人分他。
夜越深,黝黑的蒼穹如同張開巨大的口,要吞沒人間的一切。
從辰時初刻,等到子時。
頭頂那盞孤燈,也從明亮到終于燃盡,只留下一點點火星子。
火徹底消滅后,崔沁纖細的影被黑暗給吞沒,心也如同燈火,一點點歸于沉寂,直到變灰燼。
想起希玉靈離開最初那半年,也常坐在崔府門前那個小石獅子上,朝南邊方向翹首以待,總是盼著,有朝一日,希玉靈的影能從那里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