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云湛得承認,也不恁被他玩笑,一拂袖將他橫于眼前的紙扇給拍開,&“懶得搭理你!&”大步朝另一側水廊離去。
亭子里眾人皆是一塊長大的貴族子弟,今日聽聞曲江園子書院比拼才藝,便呼朋喚友來湊熱鬧,這一場起于裴音的盛會,也漸漸為每年上京城才子佳人相會之。
見陸云湛不住調戲訕訕離去,眾人捧腹大笑,
&“我看那位姑娘可封京城第一人兒!&”
&“咳咳咳,柳兄,你可莫要替這位姑娘招惹是非,如今京城第一人兒是端郡王府的那位明蓉縣主,若是被縣主知道有人搶了的名頭,你猜會怎麼著?&”
那柳朝天聞言臉上笑意登時褪去,鼻孔里哼出幾不屑,
&“哼!這第一人兒比的是相貌,又不是家世,不就是跟慕國公府沾親帶故嘛,長得不如人,還不讓人說了!&”
里雖這般說,柳朝天聲音還是淡了下去,俊臉閃過一不恁后,一個漂亮的鯉魚打,俊的影越過扶欄落在了對面水堤上,笑著沖亭子里的爺揮了揮手,往崔沁的方向追去,眾人忍俊不。
扶風浪子們說話沒個把門的,很快便有人將這話頭給傳了出去。
碧秋如洗,清風徐徐將水波送至凝翠閣對岸的曲江亭下。
曲江亭氣勢恢宏,坐落在一低矮的小丘之上,是京城現存最大的八角重檐亭。
亭中或站或立數位窈窕子,除了正中那一位姑娘穿著素白褙子外,其他幾位皆是滿頭珠翠,鮮艷異常。
一婢子匆匆趕來,悄悄在明蓉縣主耳邊低語幾句,原先面含春的登時臉一拉,
&“去給我查清楚是什麼人,哪里來的野丫頭也敢搶我的名頭?&”
&“是是,縣主,奴婢這就去。&”那丫頭被厲嚇得花容失,忙不迭退開離去。
坐在正中那位溫和子執一把象牙扇朝淺笑,
&“是什麼人惹得縣主不開心?&”
明蓉縣主笑瞥了一眼,支著窈窕的子倚靠在柱子旁,一副氣不打一來的模樣道,&“不是什麼大事,不知道哪里冒出個妖兒,在那勾魂攝魄的,我瞧著不喜歡,人去敲打敲打。&”
裴宣笑而不語,與明蓉縣主時結識,知曉的脾氣,容不得有人搶風頭。
出尊貴,是端郡王的獨,表哥又是當朝第一權貴慕月笙,平日討好的若過江之鯽,被人追捧慣了,越發跋扈。
&“哦,對了,宣姐兒,聽說太傅臨終前讓我表哥將裴音姐姐靈牌接祠堂,這事后來怎麼著了?&”明蓉縣主似笑非笑問道。
裴宣淡淡瞥了一眼,笑容不變道,&“大約是不了。&”
目視前方,腦海里浮現那偉岸清雋的男人,眉目淺淡,似什麼都不在他眼里,如云似霧,人猜不真切。
明蓉縣主執扇掩面低笑,忽的心開闊,嫵的眼神兒波流轉,看哪兒都像春天。
&“我母親說,月笙表哥與那崔氏和離了,必是那人小門小戶,不得我表哥的眼,哼,我真是不懂我那姑母,怎麼就找了這麼一個人來膈應我表哥!&”
另外一位穿著杏黃衫,角綴著一顆黑痣的尖腮子接話道,&“定是那人長得妖艷,面上一套心里一套,蠱了慕老夫人和慕國公!&”
&“離了好,可千萬別沾污了國公爺!&”
慕月笙在京城是難以企及的明月一般的存在,當年也就出高門才華橫溢的裴音嫁給他,能讓眾人心服,崔氏高攀慕國公府后,京城許多閨閣姑娘暗中聚在一,日日盼著他們倆和離,如今二人當真和離,原先那些被藏起來的心思又開始蠢蠢。
眾閑話一樁,皆又相攜前往對面的凝翠閣。
希簡和崔照夫婦知曉崔沁帶著學生參與比試,皆過來給助威。
比試在凝翠閣二樓的環廳舉行,各家書院并前來觀看比試的權貴富商,皆坐在兩側雅間。
崔沁細細跟兩位姑娘講述比試的要領,柳氏著人端來瓜果點心,陪著崔照和希簡聊天。
比試很快開始,有詩書辭賦畫琴等諸多門類,圍觀眾人亦可彩,彩頭由凝翠閣扣除一份后,其余歸各家書院所有。
北面臺前擺了四個竹簍,代表著四個書院,善學書院聲勢浩大,所收學生非富即貴,不消片刻那竹簍便滿了,凝翠閣的管事不得已又在旁邊添了一個簍子,最后總共三個簍子才堪堪裝住彩頭。
其次便是嵩山子書院,嵩山子書院雖不如善學書院有那麼多天潢貴胄,可因著廣納四海生徒,人數是最多的,也堪堪裝滿了兩個簍子。
然后便是不上不下的終南書院,多也滿了一個簍子。至于那個從不顯于人前的燕山書院,便顯得格外冷清,除了崔照與希簡添彩外,再無旁人。
直到一片嗡嗡聲中,柳朝天和陸云湛遣了小廝來給燕山書院添彩,才稍稍挽回了一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