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后來假意苛刻,引得你上鉤,只要你娶了裴音,你就是裴家長房的婿,待裴音故去,正好妹繼姐位,讓裴佳給你續弦,這就是長房打的算盤!&”

&“慕月笙,你可知我為何這麼多年不嫁,我不甘心哪,若是長房不使出這等詐的計謀,名正言順當你國公夫人,萬人俯仰的該是我,可惜....我原以為裴音還算磊落,不曾想到頭來,也為所困,做出這輩子唯一不恥的事,臨死前給歐寫了一封信,盡數道出自己的苦衷,是也不是?&”

裴宣最后冷睨著歐霏。

娘子微張著,眼淚簌簌撲下,未曾反駁。

慕月笙平靜聽著裴宣的控訴,臉淡的沒有一緒,到了末尾嗤的一聲笑出來,&“沒想到我慕月笙的婚事,竟是了你們裴家探囊的件兒...&”

他煞有介事點頭,神依然不見波瀾,&“這些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裴宣凄楚苦笑,&“裴音邊的劉嬤嬤是我的人,崔沁不是將趕去了鄉下麼?我派人去尋,是朝郡主把帶走了,至于人在何方,你大可回去問你的母親,我想這件事的始末,劉嬤嬤該是告訴了郡主。&”

滿臉依著他,&“慕月笙,你太優秀了,而裴家日暮西山,裴家自始至終都想將你綁在一條船上,而我是唯一對你付出過真心的人。&”

裴宣說完這番話,渾的力氣被干了似的,瘋了似的狂笑了幾聲,最后一口氣嗆在嚨里,臉豬肝,眼珠子翻白,直接昏死過去。

風很靜,微涼,當年那場轟京城的婚事,最終以這種丑陋的方式被掀開了遮布。

崔沁聽得出了神,默了許久,不忍心朝慕月笙看了一眼。

男人形依舊偉岸,卻如同罩了寒霜似的,臉上毫無表,那雙眼如同被堅鑿的壁給封住,漾不出半點風浪。

崔沁心想,他該是難過的,被自己最信任的老師和師妹給算計了。

須臾,歐娘子去眼角的淚珠,沖著慕月笙,面道,

&“把自己的心思藏的太好,便是我也沒看出來,若不是臨終那封絕筆信,我也不會相信真的做出了那樣的事,但是月笙,是因為喜歡你呀....&”

&“你偏偏又是那樣冷的子,心的鑿不出一條,那個時候的你,視人為洪水猛,唯獨與這位師妹還能說上幾句話,又哪里敢把心思告訴你,快要死了,不想這一生白過,最終才聽了繼母的話,你別怪......&”

末尾,歐娘子話音弱的連自己都聽不見,淚水橫陳,&“待回去我將信送與你,你看了便知.....&”

&“不必。&”慕月笙的聲音涼如二月清霜。

清風卷起他的擺,將他上最后一點塵埃給卷走,他眉宇清明看向遠方,

&“葛俊,去戶部讓藍青將曾經結締過的婚書給銷卻,再將我書房裴音一切的書畫字跡悉數燒毀,住過的翡翠閣也給我燒了,我回來不想再看到一點痕跡.....&”

&“是!&”

&“將裴宣帶回去,等著裴家上門要人!&”

葛俊示意兩名侍衛擰起裴宣,一行人匆匆離開。

娘子驚愕地張了張,終是半個字都沒說。看來慕月笙是不打算放過裴家。

慕月笙面平靜如深淵,&“娶裴音過門,是我年犯下最悔的錯,與崔沁和離,是我釀最痛的果,我識人不明,自食惡果。&”

風蕭蕭,芳草萋萋。

晚風夾著芍藥香將他這番話,來來回回在長廊里,繞梁不絕。

明蓉縣主被小廝拖走,歐娘子也釋然離開,剩下那些姑娘如蒙大赦對著崔沁磕了幾個頭,忙不迭逃離此間。

云碧給慕月笙的小廝強扯著退開幾步,紅墻綠瓦下,唯剩下一對璧人相對無言。

崔沁留下并非是被慕月笙剛剛那席話給撼,而是經歷希家一案,對他心存激,自然也沒法再冷言冷語。

慕月笙臉沒有想象中難看,

&“你心里不難過嗎?&”

慕月笙沖搖了搖頭,神也緩和下來,

&“不難過,對不在意的人和不在意的事,沒必要難過。&”只是,他會讓裴家嘗一嘗煉獄的滋味。

沒想到他看得這麼開,崔沁倒是有些意外。

斂衽朝慕月笙施了一禮,微微淺笑道,

&“謝謝你替我父親報了仇,我很激。&”

慕月笙目了下來,離著克制的距離,啞聲問道,&“些許時日未見,你可還好?&”

風吹的發,崔沁抬手捋至耳后,莞爾一笑,&“我好的,書院很忙,孩子們略有些調皮,我每日都很充實,也很開心。&”

慕月笙頷首,&“那就好....&”

涼風襲襲,那月白的對襟被吹得在崔沁腰上,勾勒出窈窕的段來。

慕月笙看了一眼,驀地移開視線,側頭向旁邊,嗓子跟黏住似的,想找些話題,怕又惹了崔沁不快。

大概這輩子也沒有像此時這般,患得患失,以至半晌沒吭聲。

崔沁鮮見他這樣,只覺得很有趣,是真的釋然了,如今見了他,也不會覺得不痛快,心底曾經的波瀾都被時間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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