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沁捂著口松了一口氣,蹙眉瞪道,&“什麼事,快說!&”
&“姑娘,您那日在大報恩寺說的那個什麼蠻夷論....猜中了今年科考策論題!&”
崔沁聞言杏眼瞪圓,驚得滿目駭然,失聲道,
&“怎麼可能?&”
&“就是呢,科考一結束,那日在大報恩寺聽講的學子們紛紛涌來咱們書院,將您是夸得天上沒有,地上無雙,現在底下煙花炮竹燃了一路,連街頭巷尾的百姓都圍了過來,朝您磕頭跪拜,說您是文殊菩薩轉世呢!&”
崔沁怔愣了神,好半晌都緩不過勁來,局促地著手帕絞來絞去,直到到了鬢邊的汗珠兒,方回神過來,眼底漸漸現了喜,
&“真....真的嗎?&”便是那病也好了大半。
云碧喜得蹦到跟前,將抱在懷里,&“姑娘誒,我的祖宗誒,若是因著您遠見卓識,那日在大報恩寺的學子們能得個好名次,是大功德啊,今后日日都有人惦記著您的恩,待那些學子他日功名就,了朝廷棟梁,在整個京城,您可以橫著走啦!&”
小丫頭興地手舞足蹈。
崔沁搖頭失笑,漸漸平復心,嗔怒道,&“你呀...想的可真周全!&”
只是突然間想起什麼,臉驟然晴轉,俏臉拉得老長,
&“不對....&”
慕月笙那日也在大報恩寺,他親口夸贊有見識,他又是當朝首輔,會不會是他聽了那番言論后,出的這題?
一想到這個可能,崔沁的心瞬間跌冰窖,怒意與后怕在腦海織一團麻,顧不上子不適,踉踉蹌蹌跑回翠竹居,換了一出門的裳,厲吩咐云碧道,&“快去側門悄悄套一輛馬車,我們去找慕月笙!&”
云碧不知其里,卻還是乖巧將馬車安排好,崔沁待宋婆子守好書院,只悄悄喊上劉二趕車,急匆匆奔往皇城。
崔沁挨著車壁靠著,眼神沉沉,如陷深淵似的,黑漆漆的,漾不出一亮,原先不敢往這一塊想,只因慕月笙近來舉有些過火,連易容待在邊當小廝的事都能做得出來,仗著自己出科考題,給燕山書院揚名仿佛也可能。
邊的人都是他安排的,燕山書院怕也是因他之故才能被一介孤所租,如今想一想,或許連那字帖也不了他的干系。
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暗中襄助而。崔沁不僅沒法激他,反而有一種深深的挫敗和無力。
他到底要怎麼樣,眼討好他時,他不屑一顧,如今一別兩寬,他卻纏著不放。
一旦百姓知道與慕月笙的關系,是不是會懷疑是慕月笙泄題之故?
泄題按律當斬,哪怕他能逃罪名,屆時他臭萬年,也名聲敗盡。
他怎麼會做這般糊涂的事!
崔沁眼淚簌簌撲下,一路心急如焚,滿腔怒火積蓄只待開閘。
只是行到半路,猛地想起昨夜二人說過的話,登時喝了一句,
&“停車!&”
劉二原是飛速朝皇城奔馳,被這麼一喚,立即勒韁繩,馬蹄登時騰空一躍,發出一腔嘶鳴,崔沁和云碧雙雙跌落在地,崔沁因護著云碧,纖細的手腕被撞到了一角,疼的眼淚差點迸出來。
&“姑娘!&”云碧嚇得連忙將扶起來。
崔沁無心在意這點小傷,而是掀開車簾往外瞄了一眼,只見右側前方小巷子口有一間茶樓,躬出了馬車,吩咐劉二道,
&“你將馬車停在茶樓下,騎馬去皇城見慕月笙,問他兩句話,其一他是不是今年的主考,其二,今年的策論題是不是他出的。你速去速回,我在茶樓等你回復。&”
冷靜下來后,崔沁并不打算再見他,只等問清楚底細,再做打算。
主仆二人匆匆下了馬車,目送劉二遠去后,方進了茶樓,擇了二樓靠窗一雅間候著。
劉二自然知道崔沁在擔心什麼,一個不留神可是掉腦袋的大罪,他不敢耽擱,幾乎是力奔馳,不消片刻抵達皇城,在宮門口尋著一侍衛塞了點銀子,他給葛俊帶話。
那侍衛見是尋葛俊的,定是慕國公府的人,哪里敢收銀子,笑呵呵推了回去,徑自替劉二回話去了。
劉二在宮門口等得心急如焚,須臾瞧見葛俊屁顛顛跑了出來,
&“劉二,你怎的來了?是奉夫人之命來尋爺的?&”
劉二滿臉苦笑,&“夫人小的給爺帶兩句話,你可方便捎我進去?&”
葛俊見劉二臉不對勁,扶額思忖片刻,問道:&“夫人何在?&”
劉二將崔沁急匆匆出門又在半路下了馬車的事給說了。
葛俊瞇了瞇眼,便知崔沁其意,只是他到底是慕府管家,腦筋比劉二要活絡,昨夜慕月笙回來是怎麼景,他到現在還記得,形銷骨立,垂眼時眼底是無邊的苦,他跟了慕月笙二十年,這輩子都沒見他這般難,二人定是起了大齟齬。
眼下不管崔沁是因何故來尋慕月笙,這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略一思量,葛俊計上心頭。
&“你且在此候著,待會爺出來,你不許說半個字,只說夫人在茶樓等他,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