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于是又宮一趟,這一次太后派人知會慕月笙,慕月笙只回了兩個字,
&“沒門。&”
太后苦笑不已,兩頭為難,未免陸家與慕月笙正面杠上,只推說是需要見過崔沁再說。
經皇帝一句夸贊,崔沁名聲遠播,燕山書院名氣漸長,一月后,金陵書院的山長施老爺子派人造訪燕山書院和善學書院,請歐娘子和崔沁南下金陵一趟,商議編纂類書一事。
大晉自有北裴南施之稱,裴太傅為帝王之師,教的大都是貴族子弟,施老爺子卻不然,老爺子脾氣略有些執拗,不束縛于權貴,廣設教壇,不拘門第納徒,更是在金陵創辦金陵書院,位列四海之首,今年的狀元便出自金陵書院。
施老爺子名聲不在裴太傅之下,尤其裴太傅仙逝后,施老爺子更是了泰山北斗,老爺子有一夙愿,將自古以來的古籍善本編一套類書,彰顯國威,造福萬代。
此舉得到皇帝一力贊,籌備一番后,施老爺子下帖請來五湖四海的名人匯聚金陵,舉行編纂大典,可謂是古往今來難得的盛事。
崔沁能被列席參加,已是榮幸之至。歐娘子不適,打算過些時日再去,請崔沁代表京城子書院先行南下。
&“沁兒,你若是能在那類書上留名,可是千古流芳,書院這邊給我,你去金陵后,我便搬來書院,一定給你打點地妥妥帖帖的。&”文夫人一力支持南下。
崔沁自然不想錯過這一場盛會,記得時父親便有這等宏愿,只可惜被希家迫害英年早逝,此去不為揚名立萬,只虛心求教,能踏踏實實為編纂類書貢獻一份力。
&“書院給姐姐,我是再沒這般放心。&”論打理書院,文夫人絕對是一把好手,文玉乃國子監司業,文夫人耳濡目染,經驗只在崔沁之上。
文夫人含笑了的臉頰,親昵道,&“放心去吧,書院有那位照看著,什麼事都不會有。&”
文夫人口中的那位自然是指慕月笙。
崔沁面頰不由泛紅,知文夫人是打趣,揭過話茬不提。
云碧和宋婆子替崔沁打點了一車子行裝,吩咐劉二與陳七隨行,原先宋婆子要跟去,崔沁念及年紀大了,經不住顛簸,留在書院照看,只打算帶云碧一人出門。
只是在崔沁出發前一日,京城發生了一樁大事,當朝首輔慕月笙被神刺客夜襲,聽聞重傷,命垂危,皇帝將整個太醫院遣去慕府,是一盆盆干凈的水端進去,一框框水被抬出來,整個京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崔沁是半夜被宋婆子搖醒,才得知了這一消息,腦子里一片空白,呆坐在床榻上,心被掏空了似的。
&“你說什麼,他命垂危.....&”拽著宋嬤嬤的手,失神了一般,癡癡著虛空。
宋嬤嬤淚如雨下,跪在面前求,
&“姑娘,您去看看他,或許他現在想見您呢....&”
崔沁眼神空,手緩緩從上墜落,全僵得麻木,只覺腦海里有一千只烏在聒噪,一片混沌,心寒若灰。
一陣陣后怕如水一般蓋過心頭,得差點窒息。
懼怕過后,心里是墜墜的疼。
去,于事無補,只會給慕家添。
去,意味著什麼?也很清楚。
愿意回頭嗎?
崔沁在心里搖了搖頭,回不了頭了。
簽下和離書,將那簪子當掉后,心里牽系著他的那繩,已經斷了。
在自己的晴空翱翔得很好,不可能再回去做那慕三夫人。
說不關心,是假的。說不在意,也是假的。
這麼多年的愫,不是說丟就能丟得干干凈凈,面上掩飾得再好,偶爾深夜那人夢時,心里是痛的。
這一年來,總是在嘗試著將他從心里一點一點拔掉,慢慢的,用時間去平所有褶皺。
正好,此去金陵,去看看廣博的天地,或許回來時,已是另一番心境。
崔沁合躺下,一宿無話。
次日晨起,面看起來與尋常無異,只吩咐劉二等人套好馬車,準備出發。
城中百姓關門閉戶,街上行人極,唯有武侯衛與羽林衛來回穿梭,想必還在追尋那逃的刺客。
崔沁靜靜地坐在馬車里,閉目養神。
倒是云碧眼下一片黑青,這丫頭就是刀子豆腐心,到底還是擔心慕月笙的安危,見崔沁無于衷,終是忍不住掀開簾問趕車的劉二,
&“你可有打聽到慕府的消息?國公爺怎麼樣了?&”
劉二一邊穩當勒住韁繩一邊回道,&“聽說已經救過來了,只是一直昏迷不醒,姑娘放心,爺吉人自有天相,定然無事。&”
后面一句話是說給崔沁聽的。
崔沁聞言卻是倏忽睜開眼,清凌凌的眸眼閃過一異。
劉二是慕月笙一手培養出來的暗衛,不可能不擔心慕月笙的安危,聽著他語氣十分輕快,莫非有里?
崔沁正待細問,忽的一騎奔至馬車側邊,悉的聲音朝喊來,
&“崔姑娘!&”
是陸云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