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章

其實沒有那麼多抱負,也不想去與誰比肩,只想靠自己安立命。現在做的還不夠,但可以努力。此去金陵,不得做一番打算,再徹底掙他的牢籠。

次日,陳七告訴崔沁,慕月笙有急事騎馬先行去襄,崔沁并沒放在心上。

兩日后抵達襄,住了一棟三進的宅子里,一中年管家笑呵呵在門口迎接了

&“崔娘子,這棟宅子是慕家的別苑,里頭都收拾妥當,您可以安心休息。&”

崔沁淡聲道了謝,回了后院修整。

夜里慕月笙回來,見已睡下,默默在廊下站了許久方回房。

因著旅途勞累,車馬顛簸,便在襄歇了一日,午后慕月笙回來,又遞給兩本冊子,崔沁道了謝,并不多言。

五月初十,一行人由馬車改乘船,順流而下直奔金陵。

劉二與陳七幫著崔沁將兩箱子行李抬上船,慕月笙立在甲板上瞧了一眼,覺得不太對勁,那兩個紅纏枝漆木箱子他很眼,記得崔沁告訴過他,里面裝得是父親留的書畫。

論理只是去金陵參與編纂大典,則半月,多則一月便可回京。

父親的攜帶作甚?

一種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慕月笙幾乎是眼尾泛紅,沉著臉,大步朝崔沁走去。

崔沁正在船艙門口,指揮著劉二和陳七將東西小心翼翼抬,見慕月笙一襲黑衫戴著面立在門口,隨口問道,

&“可以出發了嗎?&”

慕月笙沒回,而是指了指那箱子道,

&“你將你爹爹的帶上作甚?也不擔心丟了?&”

崔沁笑著搖了搖頭,&“我爹爹的,是我唯一寶貴的東西,我去哪里都得戴著,畫在人在,畫亡人亡。&”

江風拂過的芙蓉面,笑容溫煦清淺,這話聽進慕月笙心里,是麻麻的疼。

將唯一珍貴的東西擱在上,隨時能轉,隨時能話別。

也曾攜帶這兩箱書畫朝他懷里投來。

是他親手,毀了的家。

線抿直,終是沒說出半個字來。

這條快船極快,十幾個水手番上陣,一日半便抵達了漢口。行船比馬車舒適得多,崔沁一路便在船上作畫,慕月笙白日都在船上作陪,只夜里不見蹤影。

船至漢口補給了一番,修整了一夜,天亮便啟程。船發時,咂咂的聲響轟隆隆的,吵醒了崔沁,窗外似有雨滴拍打的聲音,崔沁支著子越過窗口往外眺,漢水與大江匯聚一,寬闊浩瀚,無邊無際,的水汽煙霧迷蒙,隨風撲面而來,恍若置汪洋大海,渺小又無

船上江風肆意,比岸上涼爽許多,昨夜崔沁悶出一粘稠的汗,晨起洗漱一番,又懨懨地窩在賬酣睡。慕月笙至船開方乘小船追了上來,緩步至窗口瞄了一眼崔沁,見睡得沉,遂放心回到自己的船艙。

里頭侍立著一蒙面黑人,見慕月笙踏步而便跪下行禮。

慕月笙神疲憊靠在圈椅里,閉目支額問他道,&“查出來了嗎?&”

&“回爺的話,是一名客商背著朝廷私下運茶鐵,與朵甘汗王易,如今朝廷大使正在與汗王涉,此人卻興風作浪,其罪可誅。&”

慕月笙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一個客商沒這個膽子與朝廷作對,他背后定有人。&”

&“那客商不僅上達益州與青海高原,還下達江淮鹽運,屬下已找到了他們販賣私鹽的證據,順手捉了他們標船的一名水手,如今換了人潛伏在,只等您吩咐,人到底拿不拿?&”

慕月笙擺手道,&“不急,順藤瓜,將他背后的人牽出來。&”

&“明白!&”

慕月笙不再多言,只是閉目養神,指腹挲著額尖,來回剮蹭了幾下,腦海里漸有思量。

幕后之人是誰,他一清二楚,否則這一次也不會悄悄南下,只是需要證據罷了。

江南漕運,國之重地,一牽發而,不得不謹慎。

連著下了兩日的雨,總算停了下來,崔沁推窗便見晚霞滿天,霞浩浩鋪在水面,漫天的彩云與江水匯聚一,恍若渾然天的彩畫,波瀾壯闊。

一時興起,將小案鋪在窗下,著云碧伺候筆墨紙硯,便打算即興作畫。

慕月笙過門靜靜注視著眉眼彎彎,清澄凈,臉頰笑靨淺淺,時不時牽扯出兩個小梨渦,分外惹眼。

一氣呵,畫出一幅山水潑墨,待完就,竟是倚著窗捧著那畫與江面的彩霞進行比對,笑容生憨。

慕月笙瞧了神,不由失笑,罷了,想做什麼由著,且給時日。

晚邊船停靠江州補給,江州乃南昌府的門戶,渡口人來人往,晝夜不絕。

慕月笙擇了一酒樓帶著崔沁用晚膳,二人已許久不曾面對面坐著吃飯,正中擺著一盤清蒸鱖魚,姜并著蔥花點綴其上,陣陣清香縈繞鼻尖。

崔沁早知鱖魚是江州一道必吃的名菜,先用銀箸夾了幾口嘗了嘗,

&“味道不錯。&”

慕月笙試了一口便停了下來,喝上兩口小酒,用上一碗飯便靜靜看著崔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