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沁吃到一半見慕月笙放下碗筷,不由疑,&“怎麼,不合你胃口?&”
慕月笙注視著搖了搖頭,示意用膳,崔沁極吃魚,當初也給他做魚,紅燒的,清蒸的,樣樣拿得出手,這客棧里的魚雖好吃,卻抵不過做的菜,沒有家的味道。
他一路來家命,后榮辱皆不當回事,卻不曾想有朝一日他也會想要一個家。
想跟眼前的小人生個孩子,冷了與窩在被褥里給取暖,涼快了帶著吃冰鎮酸梅湯。
初見時,他告訴,他心地寬大,婚姻于他而言,可有可無。
如今他沉溺于的溫暖,卻到想闖出一片天地。
膳罷,二人出了客棧迎著江風納涼,慕月笙開口道,
&“沁兒,我有事需要在江州待兩日,你能不能留下來等等我?&”
崔沁回眸迎上他清湛的眼,想了想,回道,&“我去金陵拜訪施老爺子,多得備些禮,前兩日下雨,耽擱了行程,眼下趁著天晴,想盡快抵達金陵安置。&”
慕月笙想說給施老爺子的禮,他已備好,只是想起客棧那夜的話,又生生吞回去,心中再不舍,也不敢再強求與,只是悶悶不樂說了一個&“好&”。
片刻后,帆船啟航,崔沁立在甲板回眸,目掠過岸上一隅,只見他一襲黑衫獨自立在渡口,千帆過盡,他自巋然不,遠遠的,瞧出幾分不由分說的孤寂。
暮漸濃,將他的影淡淡去,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接下來的三日,崔沁都在船上畫畫寫字打發時間,不聲不響,這一路居然作了五幅畫,有長卷,也有小扇面,崔沁小心翼翼卷好,心中有了算。
經過三天三夜的行駛,船只終于抵達金陵城外寬闊的江邊,
&“到了,到了!&”
云碧連著坐了這麼久的船,只覺得頭昏腦脹,快些要撐不住,這會兒便倚靠在欄桿,指著遠雄偉的石頭城歡呼雀躍。
崔沁聽到拍浪聲,掀簾而出,只見岸邊矗立著一座高大巍峨的峭壁,似金陵城的天然門柱,一波波巨浪席卷而上,激起滔天的浪花,即便它的主人已攜國北上,它卻依舊在此地固執地彰顯它無與倫比的威嚴。
這般莊嚴肅穆又雄渾壯闊,必為金陵城西著名的軍事要塞&—&—石頭城,石頭城環山筑造,周長七里,依山傍水,夾淮帶江,險固勢威,城上旌旗飄飄,衛士森然不,城下古木幽幽,綠蔭,又有一派寧靜深沉之氣韻。
整個石頭城如猛虎般地雄踞在大江之濱,再加上金陵城東有以鐘山為主的如蒼龍般蜿蜒蟠伏的群山,也難怪諸葛孔明有&“鐘山龍蟠,石頭虎踞,真乃帝王之宅也&”的贊嘆。
崔沁飽讀詩書,不由生出幾分懷古之臆,&“巨浪乘風,佳氣蔥蔥,形勝甲天下,真不愧是天賜寶地!&”
大晉立國之初定都金陵,此曾是皇都最偉岸之所在,后來明帝遷都北上,石頭城自然也漸漸荒廢,經年過去,驚濤拍浪,吹不來舊時風波。
劉二湊了過來,笑嘻嘻問道,&“娘子,您是第一次來金陵嗎?&”
崔沁目恍惚搖了搖頭,&“我時來過,只是記憶斑駁模糊,已無印象。&”
陳七踱步至云碧旁,跟著一路遠眺,指著那關口道,&“云碧姑娘,我幾年前曾隨三爺南下,在金陵待了整整兩年,你想去哪里玩,我帶你去呀。&”
云碧不屑地翻了他一個白眼,&“我想去哪里玩,隨便找個腳夫送我不好?讓你這礙眼的跟著豈不討嫌?&”
陳七猛咳,復又努力掙扎道,&“云碧姑娘,我們家爺雖然常年不在金陵,可這金陵水路有三生意都是爺管著的,你跟夫人來了金陵,那是可以橫著走啊!&”
云碧涼颼颼遞了個冷眼給他,&“我不不搶,照樣可以橫著走啊...&”
陳七語塞。
須臾,船只打石頭津關口而過,排在水面上等著關的船只甚多,崔沁這艘快船不大,船夫想了法子在十幾艘大船中七拐八拐駛巷中,前頭有一侍衛抬手制止了船只靠近,些許是見不慣這艘小船穿梭的行徑,冷眼喝了一句,
&“一邊排著隊去!&”
劉二笑瞇瞇立在船頭朝那校尉施了一禮,風姿凜然道,
&“水關校尉,在下是船,不是商船。&”
那校尉一聽船,又見劉二著一口京城口音,微覺一愣,旋即回了一禮,
&“可有過所文書?&”
劉二飛而上,只施施然掏出一個令牌在那校尉跟前晃了晃,那校尉登時驚得眼珠子睜出來,連忙恭敬施了一禮,擺手示意放船。
船只從石頭津過關,駛外秦淮,此時暮微垂,天際呈現一片青白,兩岸華燈初上,已出些許金陵的繁榮來。
外秦淮的河水略有些渾濁,飄著些枯枝爛葉,船頭迎風破浪,劃出一道深長的漣漪,綿延數丈之遠。崔沁倚在船頭,披著一件薄薄的水云衫,出一張明艷的容來,好奇打量兩側垂柳依依,行人喧嘩。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天徹底暗下來,船只抵達朱雀航,在水門關驗過過所文書后,船只撤帆從朱雀航下探出一個頭,迎著碧波漾,緩緩駛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