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

崔沁聞言心中便有了數,凝眉問他,&“六爺,此可有筆墨料?&”

六爺聞言眼神不一亮,便知崔沁畫興大發,定是想試著臨摹,

&“請姑娘隨我來。&”

六爺將崔沁領著到了隔壁一敞間,敞間實則是一寬闊的畫室,正中擺著一碩大的紫檀木案,筆架上掛的也都是各類湖州名筆,上好的澄心紙,細膩濃稠的徽墨,子戲蓮的履和硯,皆是天下奇珍。

掌柜的細心將各料備上,崔沁便攬袖開始作畫。

只是單純試一試父親當年用的是何種筆法畫雪,起先試了好幾樣不得其法,六爺在一旁描述指點,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崔沁終是畫出了當年的覺來,六爺抱著那一張宣紙激不已。

&“細膩,真,牧心姑娘,若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以為是你父親所作,你們父倆真真是天縱奇才!&”

崔沁指著六爺那略瘋癲的模樣,與掌柜的說笑道,&“瞧瞧,真正的畫癡實則是六爺!&”

&“姑娘說的是正理,六爺呀,嗜畫如命,若是得了一好畫,可以數夜不眠,姑娘有所不知,前幾日你那幅畫送過來,我們家六爺抱著一宿沒睡呢。&”

崔沁忍俊不

六爺手執那片殘雪好半晌,復又鄭重朝崔沁一揖,&“姑娘,老朽可否請姑娘將當年那畫給摹出來?&”

崔沁也有此意,頷首道,&“我試一試!&”

當日下午,六爺先是將腦海里那幅畫的景給畫出來,隨后崔沁用父親的筆法重新畫一遍,每一皆要先在空白的宣紙上打個草稿,待六爺確認無誤,再重新畫上去。

一老一沉浸其中,竟是從午時炎炎烈日,畫到了烏金西沉,最后一抹斜從窗欞掠走幾分燥熱,崔沁方才收筆,著酸脹的胳膊,扶著腰起

&“六爺,您來瞧瞧如何?&”

六爺捧著那幅畫枯坐在圈椅里,癡癡凝,佝僂的,久久不語。

崔沁臨去時,六爺非要以萬兩銀票相贈,當是買下這畫,卻被崔沁堅決推拒,

&“六爺,有些錢我分毫不落,有些錢我分毫不取,君子財,取之有道,這幅畫我贈給六爺,也當全了我父親與六爺這般誼,六爺就收好,當做一番念想!&”

這一席話久久在六爺耳邊回,他抱著畫作直到天暗下方回神,

&“牧心姑娘有大家風范!&”

主仆倆回到宅子里,半是歡喜,半是傷。

云碧把其他人打發出去,親自給崔沁倒了一杯茶,就自顧自跑里間將銀票塞錦盒里,來來回回數了好幾遍,復又小心翼翼藏好,方撲騰著出來,托腮坐在崔沁邊樂道,

&“咱們總共有一萬零五百兩銀票,姑娘,我們發財啦!&”

崔沁靜靜坐在桌后,著堂外夜朦朧,嫣然一笑,&“這麼多銀票呀。&”

雖是以前在慕家經手數萬兩銀票,可那些錢都不是的,之有愧,離開時也都留在了慕家,如今這一萬兩是踏踏實實屬于的。

&“你說我們做些什麼好?&”這麼多銀票擱在上也不安全。

云碧便來了勁,抱著崔沁的胳膊道,&“姑娘,咱們可以買棟宅子,或者置辦些商鋪,今后日日有銀子進來,也就不愁吃穿啦!&”

云碧越說越激,&“哎呀,姑娘,奴婢有個想法,這個金陵呢,與咱們有緣,也是咱們的福地,您干脆在金陵再開一家子書院,你說好不好?&”

崔沁聞言眸眼里閃著亮亮的彩,頷首道,&“你這個主意不錯,咱們可以開一家分院,時而在京城待一待,時而住到金陵來,甚好。&”

&“你去將管家請來,我問一問這金陵的地價。&”

須臾,云碧利索地將前院的管家喊了來,崔沁細細問了金陵各宅子如何,價錢之類,那老仆一一作答。

主仆二人聽得帶勁,神采奕奕,眉目飛揚。

全然不知一道清雋的影悄然立在廊下,將們這番打算聽了個清清楚楚。

慕月笙幾乎是克制著自己的怒意,臉漸漸泛青,

難怪將那兩箱子畫帶在邊,竟是想在金陵扎

難不再過個兩年,將他忘得干干凈凈,就嫁人生子?

這些念頭復又充滯著他腦海,令他五臟六腑甚為焦灼。

,時不時傳來清脆的笑語,眉眼彎彎,偶爾朝云碧覷了幾眼,掩著笑,明明是閑雅溫的,卻瞧出幾分生和嫵來。

這樣鮮活的,極為見,仿佛是畫卷上的絕人兒,趁著他不注意,悄然從畫中走出來似的。

他心中半是惱怒,半是憐

云碧終是覺得后有一道風刮著的脖頸,冷不丁回眸,便瞧見立在廊蕪下的慕月笙,一時愣了下,復又笑道,

&“爺,您回來啦。&”沒有半點被抓包的尷尬,反而還很得意。

這小丫頭,竟攛掇著沁兒不干好事。

崔沁也歪了歪子,從云碧后探出半張臉,瞧見門口黑衫卓立的慕月笙,臉上倒是沒什麼表,只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慕月笙大步踏了進來,袖手在桌后落座,他眼神太過冷淡,以至于云碧嚇得躲到了崔沁后,小丫頭鼓著腮幫子一副不屈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