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慕月笙到底還沒死,個中形如何,也不甚明了,不若等他徹底咽氣了,咱再....&”
&“閉!&”寧郡王朝他冷喝一聲,眉峰蹙起,&“你以為慕月笙此番為何被刺殺?他是樹大招風,一朝折戟,還想再爬起來,朝臣準許,陛下也不準許!&”
&“如果不是他,榮王府也不是現在這般景,放心,他活不了多久...&”
寧郡王舌尖抵著右頜,沖著崔沁遠去的背影邪魅一笑,咂咂道,&“慕月笙那冷冷的人,怎麼曉得疼人,小娘子定是耐不住寂寞才與他和離,無妨....小娘子,本王來疼你!&”
他角擒著幾分勢在必得的得意,側眼吩咐隨侍,
&“將住在何,邊有些什麼人,都給我打聽得一清二楚。&”
&“遵命!&”
回到府中,崔沁想起那富商還曾約了一幅《松鶴山水圖》,休息半日,費了兩日兩夜將畫作好,六爺親自來領了畫,給那人瞧,對方十分滿意,次日午后六爺親自給送來了七千兩銀票的憑證。
&“銀子替你存在了四方錢莊,這一家錢莊甚有名譽,四境皆有他們的分埠,你可以隨地存取。&”
&“多謝了。&”
崔沁沒料到六爺還替打點這些,親自迎著他廳落座,著人煮了一壺碧螺春,遞至他眼前,
&“六爺似乎心不佳?&”
六爺手搭在圈椅上,神鮮有的糜倦,一貫矍鑠的眼眸也了幾分神采,
&“牧心姑娘,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你父親那幅絕筆畫失蹤了。&”
&“什麼?&”崔沁驚了心,眉尖蹙起,&“發生什麼事了?&”
六爺瞇起眼瞭庭院草木葳蕤,苦笑道,&“那幅畫起先是被一宜春商戶買下,后來商戶經營不善托我將這畫給轉賣,我將消息送出去,幾位富商哄搶,最后是江都一鹽商花了兩萬兩收藏了此畫。&”
&“我與此人還算有些,每年渡船過江去江都,總要去他家里坐上一日,順道瞻仰你爹爹的畫,怎知我昨夜得了消息,說是這富商犯了事,原來他私下運私鹽去各販賣,了朝廷的底線,朝中派了人在查漕運,將他這出頭鳥給揪了出來,連夜抄了家,闔家上百人口皆了獄,那幅畫不知所蹤....&”
崔沁聞言心中思緒輾轉,想起慕月笙在查漕運一事,莫不是他干的?
&“既是販賣私鹽,那是死罪,也怨不得人。&”
六爺垂眸順了順袍上的褶皺,喟嘆一聲,&“慕首輔生死難料,朝中不能太平,我擔心波及江南....&”
見崔沁一臉愣神,六爺復又失笑,&“瞧我,跟你說這一遭做什麼,我只是可惜了你爹爹的畫....&”
崔沁不笨,捕捉到六爺眼底一抹閃逝,揚眸一笑,&“六爺怕是查到了我的份,找我來探口風?&”
六爺沒料到被崔沁看出端倪,慌忙起,朝鄭重施了一禮,
&“慕夫人,是在下失禮,實則是近來人心惶惶,諸人擔心慕首輔的安危,當年慕首輔一劍掃平江南,有人恨他,可更多的人卻激他,激他還了江南太平,你是不知,他當年確實殺了不人,可上殺的是心思詭譎朝綱之輩,下殺的是不服管教的江湖綠林及鳴狗盜之輩。&”
&“他重新督造了江南人口賦役,那新造的黃冊至今還存在后湖,自他整頓江南后,老百姓才過上了太平日子,您不信,得空去民間走一走,宜春吳江一帶,不百姓家里供著他的長生牌。&”
&“他還整頓海航漕運,疏浚運河水道,分行別類制定商貿戒律,自此江南富庶更勝往昔。&”
&“老朽今日問夫人一句話,首輔大人當真昏迷不醒?&”
六爺跪在地上,佝僂的背高高拱起,幾乎影落遢,可那神卻是矍鑠高昂,沒有半奴之氣。
崔沁聞言心底駭浪滾滾,來了金陵這般久,眾人談起慕月笙大多是惋惜,從未有人懷疑過他是否真的昏迷,倒是六爺這位白手起家的商戶嗅出些許端倪。
不過崔沁不傻,怎麼可能輕易被人窺探了真相去。
面凄楚,眼底現出幾分水,搖頭垂眸,&“六爺,我是在出京的路上才得知他被人刺殺,而且我與他早已和離,不曾與他來往,他是生是死,與我無關。&”
六爺見眸清凌,似有苦難言,便知怕是真與慕月笙斷了,否則也不至于孤一人來江南買宅子。
惶惶之余,寬數句,只道,&“牧心姑娘,只要老朽在一日,定護你一日,你且安心在金陵待著。&”
崔沁起朝他施禮,激著送他出門。
手頭一寬裕,崔沁又想著置辦些產業,送走六爺打算上街閑逛,瞧瞧有沒有合適的鋪子買上一間,這金陵的鋪子可不比他,客流如,隨便盤上一鋪,今后營收便穩當了。
只是主仆二人剛邁出大門,卻見李涵江騎著高頭大馬,玉樹臨風下了馬來。
&“崔娘子!&”
崔沁迎面瞧見他,忽的想起還欠了他一幅小楷,頓覺慚愧,
&“抱歉,李公子,這兩日我被一樁事給耽擱了,你的小楷還不曾寫,可否再容我兩日。&”
李涵江爽朗一笑,朝躬施禮,&“無妨無妨,娘子累了半月,歇息幾日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