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碧昨夜左等右等不見崔沁出來,并沒有四聲張尋人,而是急匆匆趕往慕月笙下榻的院子,小丫頭上不饒人,心里門兒清,若是姑娘真的出了事,唯一能救的只有慕月笙。
誰也沒將這件事與崔沁聯想到一。
院子里開了滿椏的石榴花,映著庭蕪森綠,花紅似火。
崔沁在府上歇了幾日,心里空空落落,慕月笙那頭沒有半點消息傳來,干等了幾日,心里不踏實,索去寺廟給他求個平安符。
劉二那一夜了重傷,換了陳七趕車,并幾個婆子暗衛隨行。
崔沁出了正門,瞧見一華貴馬車打前停下,馬簾被掀開,出一張圓潤活的笑臉來,
&“崔姐姐,你去哪兒呀?&”
&“我去鳴寺上香。&”
&“哎呀呀,這麼巧的,快來,坐我的馬車,我們一路去。&”
崔沁推不得,只得踩上腳蹬上了施府的車,依舊穿得極為素凈,月白的長衫,腰間用一深藍的系帶給攬了攬,并不,刻意掩下段。
崔沁躬而才發現里面還坐著一人。
形略顯高瘦,梳著一個凌云髻,頭上也就綴著幾朵珠鈿,穿著一俏白的長,擺繡著點點桂花,極白,顴骨略有些高,顯得臉頰稍瘦,是極冷清的神。
那雙冷沉的眸子,黑漆漆的,就這般盯著崔沁,看了幾眼垂下眸也不搭理崔沁,也不打招呼。
崔沁還是頭一回遇著這樣的姑娘,略有些疑。
施穎沖歉意地笑了笑,&“崔姐姐,這是我九姑姑,年齡跟你一般大呢。&”
崔沁好像聽人提過,施家有位九姑娘,極有才華,是施老爺子的幺,備寵,求親者踏破門檻,卻不肯嫁人,老爺子和老夫人也就由著。
能這般被家人寵的,實屬見。
&“原來是施九姑娘,幸會。&”崔沁淡聲打招呼。
施昭云語氣干回禮,&“崔姑娘好。&”然后別過臉去。
施穎眼珠骨碌碌轉了一圈,打量著崔沁那張俏臉,笑嘻嘻了的肩,&“姐姐,你去鳴寺求什麼簽呢,鳴寺求姻緣很靈驗呢!&”
崔沁被氣笑,嗔了一眼,&“我想求個平安符。&”
施穎意興闌珊哼了哼鼻子,興趣大減,&“你跟我九姑姑一樣去給人求平安符。&”
半個時辰后,馬車抵達鳴寺。
鳴寺是一古剎,依山而筑,巍峨高聳。寺院并不大,大雄寶殿及舍利塔皆擁建在山上,沿著石階攀沿片刻便抵達大雄寶殿前。
崔沁陪著施穎在外頭拜了幾炷香,施穎要去東側的放生池玩。
崔沁丟開,帶著云碧往大雄寶殿來了,將做好的香囊呈上,跪在團上磕了幾個頭,吩咐云碧拿著香火銀并香囊去室法師加持,自個兒跪在團上默默祈福。
正待起瞧見施昭云也跟著跪了下來。
施昭云十分虔誠地雙手合一,里念叨著幾句。
崔沁起出門檻,往西邊綠廊折下,聽到后傳來一道聲音。
&“你是在給誰祈福?&”
崔沁微微愣神,轉見施昭云臉木木地睨著,
崔沁淡聲回道,&“一位親友。&”
見手里也擰著個平安福袋,隨口問道,&“施姑娘也是給親友祈福嗎?&”
施昭云清冷的眼珠微微一,目落在綠廊之外,斑駁的墻下輟著一缸夏荷,荷葉蕭索,似有枯敗之勢,缸下落葉一層疊著一層。
夏盛而衰,秋已近。
時不我待。
&“是給一位躺在床上,不知生死的人祈福,我盼他早點好起來。&”
崔沁臉一變,角緩緩下垂。
總算明白施昭云的冷意從何而來。
接下來的日子枯枝乏味,如研磨,一圈一圈碾,從瑣碎的時里磨出些許苦。
打鳴寺回來,崔沁心就不怎麼好,整日盯著手里的香囊,想起施昭云說的話做的事,心里膈應地慌。
現在有什麼資格膈應呢,他們是和離的份,別人打他的主意,也礙不著。
還可以明目張膽地挑釁。
崔沁來云碧,&“將這平安符送去前線。&”云碧接過香囊就去外院尋陳七。
慕月笙離開前將原先的人馬又調了回來,重新布防,外松,確保崔沁安虞。
劉二修養了幾日回來當差,二人湊在云碧跟前笑嘻嘻的,總算是得了云碧好臉。
&“快馬加鞭,著人把香囊送給爺!&”
&“遵命!&”
兩日后,遠在荊州大營的慕月笙收到了金陵送來的一方平安符。
里寫著他生辰八字,不是崔沁又是誰呢?
慕月笙并不信這些,只因著是崔沁的心意,就帶著,一整日角的笑容都沒落下過。
夜里,大帳迎來了兩位客人。
正是前往青海的鴻臚寺卿柳如貴和崔棣。
二人穿著服一路風塵仆仆帳,對著長案后的慕月笙便行了大禮,
&“見過慕國公。&”
&“兩位大人辛苦了!&”慕月笙還了一禮,淡聲問,&“況如何?&”
柳如貴一凜然正氣,白眉微抖,&“幸不辱命,那朵甘退了兵,朵甘汗王底下幾個兒子為了爭搶宣使,相互殘殺,連著打王帳之,朵甘汗王也被刺傷,如今青海高原上下分崩離析,需要仰仗朝廷,下與崔大人按照您的法子,分而化之,震之以威,許了商貿之利,現在幾位宣使無人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