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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月笙淡淡掃了一眼施老爺子后眾人,即便他勠力清洗震懾,依然有三十來名大儒并世家站在施老爺子后,可見這些人冥頑不靈,依然做著以金陵為都的迷夢。
他如清風明月般,緩緩一笑,
&“本輔今日前來,未帶一兵一卒,也不打算一刀一刃,今個兒就坐在這,諸位來駁我,倘若能說服我,我慕月笙今日踏出迎樓,再不江南一步。&”
樓嘩然一片。
施老爺子更是眼冒,他原先不是不忌憚慕月笙,他便是賭一把,賭慕月笙不敢真正將江南屠盡,他后這些世家,牽扯江南方方面面,若真全部殺了,江南震,明年賦稅不保。
他就是有恃無恐。
眼下慕月笙不刀刃,還肯接納辯駁,這不是天賜良機嗎?
&“好!&”
只見慕月笙揮退后所有人,獨自一人坐在前頭,等著施老爺子這一頭的名儒攻訐責問。
慕月笙侃侃而談,眉峰不曾皺一下,引經據典,旁征博引,昔日孔明舌戰群儒,說服孫權聯手蜀漢共同扛魏。今日慕月笙以三寸不爛之舌,將所有抱著遷都想法的金陵故舊給駁了個面紅耳赤,愧而退。
到了最后,便是施老爺子也只剩下一聲苦笑。
&“你說的沒錯,定都江南只是偏安一隅,歷來皆是中州離,不得已才遷都金陵,可這些年朝廷對江南搜刮太重,國之賦稅,江南占其七,百姓困苦不堪。&”
慕月笙含笑辯道,&“施老爺子這是夸大其詞,江南百姓富庶自然征稅見多,可若論征兵,江南比得上中土?比得上蜀境?那些死在北境戰場上的戰士,又有幾個江南人呢?&”
&“江南百姓富庶,故以絹帛抵兵役,你說江南困苦不堪,那湖湘呢?那益州呢?那中土州呢?民以國為家,國以民為本,說到底,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誰又比誰苦呢?&”
施老爺子啞口無言。
李涵江在一旁聽了許久,便知慕月笙一來,他外祖父的算盤皆落空,可落空歸落空,以慕月笙之脾,今日這般靜,如何能善了?
他咚的一聲雙膝著地道,
&“首輔大人,我外祖父是一時執念方才鑄大錯,還請您看在他老人家并未造什麼惡果,從輕發落。&”
慕月笙神頃刻冷了下來,將袖淡淡一拂,
&“你何不問一下,南昌王的府庫有多銀兩是你外祖父資助的呢?&”
李涵江神大變。
而施老爺子也如同被走了氣神,肩骨一,整個人趴趴栽倒在地。
那些擁躉施老爺子的世家頓時心生慌,原先只當是附施老爺子遷都之議,若是牽扯勾結南昌王,那便是死罪,個個心里將施老爺子罵了個遍,悉數跪地不起,
&“首輔大人饒命....&”
其中有留都六部員,有生意遍地的巨商,還有掌著海運的航海世家。
施老爺子說得對,這些人個個要職,于國于民皆是榫卯之,抄一家無妨,可悉數拔掉,便傷之肺腑。
眾大儒雖心有不忍,可遙想慕月笙素來心狠手辣,怕是不容人求。
可真的橫掃江南三十家,只會越發民心不穩。
就在人人惴惴不安時,一道昳麗的影打珠簾后款款步來,只見著一海棠的緙長褙,一條十二幅湘,頭戴點翠華盛,耳配碧玉環鐺,一踏,滿室瑩輝。
只見纖纖行至慕月笙跟前,朝他鄭重一禮,
&“夫君,妾有一不之請。&”
眾人皆愕,原來是慕月笙的妻。
慕月笙淡淡注視,溫聲道,&“何事?&”
崔沁含笑再拜,&“妾替施老爺子與柳中郎將后這三十世家求,想來他們皆是被人鼓,不一定曉得里,若論遷都,明帝確實曾留下允諾,他們也算不得僭越,可若是牽扯私通南昌王,必是罪無可赦。&”
&“夫君能否著人詳查,倘若這些世家涉及謀反,那自是依律置,若是單就遷都暢言,昔日高祖皇帝開了文人議政之先河,士子皆可暢議國事,那他們就算不得有罪。&”
崔沁自然明白此時的慕月笙需要一個臺階下,那正好,由來遞這個臺階,旁人無話可說。
果不其然,崔沁這般一說,跪著的那些世家個個肝腦涂地,
&“首輔大人,下從未與南昌王勾結.....&”
&“我家里賬目清清楚楚,任首輔大人詳查.....&”
&“.......&”
便是那些擁護朝廷的大儒見崔沁出面求,個個喜形于,紛紛附和。
慕月笙佯裝被說服,依然冷肅喝道,&“既是夫人與諸位名儒求,本輔暫且不將爾等歸于施家一類,先收押衙署,待核實后再行置。&”
&“謝首輔大人,謝夫人!&”眾人循著崔沁猛磕頭。
金陵大理寺并五軍都督府,將所有人拿下分別關押,歷時七日夙夜詳查,只斷定施家,柳家并另外三家與南昌王有來往,依著罪責輕重,一一定刑,其余罰了些家產,悉數放歸。
既是充盈了國庫,也敲打了世家,江南再是安定無虞。那些被放歸的世家夫人皆是攜禮叩拜崔沁,激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