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又不敢將此事捅到慕月笙跟前,若慕月笙曉得他說話不算數,非剝了他皮不可,是以被團團纏的是五俱焚,好不焦灼。
文玉咬碎了一口白牙,扶著腰哭無淚剜著,
&“團團哪,你還小,待你長大,叔叔將此畫給你當嫁妝。&”
團團端著一雙沉靜清幽的眼盯著文玉,半聲不吭,手不自扶在腰間一柄短刀上。
這是魔頭怒的前兆。
文玉急得滿頭大汗,在帷紗后來來回回踱步許久,最后咬一口牙,皮笑不笑道,
&“得,我去給你取。&”
團團笑瞇瞇垂下手,沖他拱手,&“文叔帶路。&”
跟著文玉來到他專屬的一兩層小閣樓,文玉從室取出一紫檀長匣,蒼白著一張臉,極不愿地遞給,
&“諾,東西在這,不過小丫頭,叔叔可告訴你.....啊等等,你文伯母,卻我叔叔,這是為何?&”文玉眉頭擰起,十分不快,他差點被團團帶里。
團團順手一撈,將那長匣撈在懷里,出一口銀白的笑牙,
&“誰文叔叔您比文伯母小了三歲呢。&”
文玉怒火騰地一下躍起,面燒紅,指著輕快的背影喝道,&“小丫頭,你別囂張,小心我跟你爹爹說,你曾朝我討酒喝。&”
團團單指將那長匣給托起,漂亮地在半空打了個回旋,又將之穩穩托在懷中,倒掛在梁上朝他出一個笑容,
&“文叔叔,您這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何苦來哉!&”
文玉閉上眼泄了氣,這慕小魔頭,比慕月笙還要狡猾刁鉆,簡直是可恨可惱!
文玉氣沖沖甩了甩袖,大步往學堂而去,須臾,后小閣樓頂,飄來小魔的魔音,
&“文叔叔,下回國子監大考,您記得通知我,我爹爹說,他的弟子要與您的弟子,一較高下。&”
文玉回眸,只見團團側躺在金的脊頂,姿筆直與屋脊線條融為一,支頤懷抱紫檀長匣,沖他淺淡一笑,像是原本鑲嵌在那的一只靈燕。
文玉見狀一張臉臭得跟墨似的,剩下最后一口氣逃也似離開。
喝了兩口甜飲,團團只覺四肢五骸通暢至極,渾脈仿佛被打通似的,一極致的熱浪騰騰纏繞全,意在指間,將畫置于一側,嘩的一聲出腰間的劍,迎風在樓頂自舞自蹈。
姿時而凌冽如劍,時而靈妙如稠,小小年紀已是將劍舞得出神化。
漸漸的吸引了許多國子監學生來觀,眾人口稱贊,更有幾位習武的學生,飛上去與團團比試,皆被幾招踢下來。
團團在國子監打架的消息終是傳了出去。
彼時慕月笙在書房與帝議事,小黃門興沖沖將此事稟報帝,忘了慕月笙在場,慕月笙聞言,臉黑得跟臭水里擰出來似的,顧不上國事,愣是氣騰騰轉出宮,直奔國子監。
帝一邊著笑,一邊狠狠剜了黃門一眼,
&“沒眼力勁的東西,你是想害死團團!&”
帝將國事丟給余下幾位大臣,換了一便服,招呼幾個侍衛追隨慕月笙而去。
上一回團團闖禍,被慕月笙打得下不來地,崔山長也不曾作保,可苦了團團,今日他若不去救,小妮子怕是難逃此劫。
慕月笙趕到小閣樓下時,大侍衛已先一步將團團護在屋頂正中。
他到底是臣屬,豈敢跟皇帝的侍衛手,只是臉依然得沉,朝帝拱手道,
&“陛下,此乃臣的家事,還陛下不要手。&”
帝抿一笑,十二歲的年已出幾分從容不迫來,
&“并非朕要護,只因太皇太后剛剛傳令,想念團團,遂吩咐朕將團團帶宮。&”
慕月笙瞇了瞇眼,何嘗不知這是搬了救兵來。
自三歲那年團團宮給太皇太后祝壽,太皇太后瞿氏就極了這位小魔頭,將視為己出,憐非常。
團團闖禍至今,能活得這般滋潤,除了為朝華郡主的祖母作保,更多的是太皇太后給撐腰。直言團團像極了時的,又做了做不到的事,護著團團,仿佛是護著年那不曾企及的夢。
沒有子不想活得肆意瀟灑,不希慕月笙的嚴苛束縛了團團的天。
倒是要看看,這樣一位天縱奇才的,能肆意風揚到什麼時候,未來會有何等風。
太期待了。
團團十歲那年,正值崔沁三十芳齡。
闔城皆要來給祝壽,崔沁暗想朝華郡主還在世,豈能蓋過婆婆的風頭,堅辭不從。
眼見快到七月初七,提前一日帶著一雙兒來到寶山寺,一是為了避賀壽風頭,二是為給老夫人祈福,老夫人子大不如前,心中憂慮,親自抄寫了經書,打算燒于佛座前,替老夫人祈求平安康順。
陳七先一步來到寶山寺布防,又著住持給安排了一清凈舒適的院落。
團團今年十歲,個頭本就比尋常孩兒要高,穿上一件藍勁衫,腰間系上一錦帶,懸掛上那褐皮囊,再梳一利落的發髻,通無任何妝飾,與一風采滌滌的兒郎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