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派人上門提親,我就得答應?&”崔顥寒聲打斷他,&“甭管來的是誰,我不樂意你還能我?&”
慕月笙略略苦笑,卻從容而答,&“崔叔有自己的考量,我甚是理解,只是我該要有我的態度。&”
崔顥扶著腰閉眼吸氣,很努力平復怒火,&“慕月笙,你是當朝次輔,位高權重,不比一般男兒,你若真心喜歡沁兒,該是重,先遣人上門提親,而不是這般與月下幽會,壞名聲....&”
慕月笙伏在地上,苦笑不已。
這一錯他辯無可辯,自重生以來,每日住著那空的院子,甚覺乏味,過往兒孫繞膝,妻日夜不須臾離,眼下,獨他一人面對那漫漫長夜,如同孤魂野鬼,每日不見崔沁,便寢食難安,遂才有了幽會一舉。
&“如若我早早請人上門提親,您會應嗎?&”
&“不會!&”
慕月笙被堵得無奈一笑,最后又拜下,
&“崔叔,此事是我不對,我無話可說,只是,我待沁兒是真心,也是一心一意娶過門,還請崔叔全。&”
&“全不了。&”崔顥果斷拒絕,厲道,&“慕月笙,你從此之后不要再打攪,我家沁兒只招上門婿。&”
崔顥丟下這話,拂袖走,只聽見后傳來慕月笙鏗鏘之聲,
&“那我便給您當上門婿!&”
崔顥聞言腳下一,差點栽倒,驚得扭頭覷著慕月笙,
只見他直跪在月下,肩頭如灑清霜,那張清雋的臉,早已褪去年的青,眉目冷肅沉穩,便是此刻跪在那里,依然是渾的矜貴,不染凡塵。
清清郎朗的一句承諾,驀地將崔顥心頭的怒火給驅散,他腦海緩緩升騰出一疑,折回來,躬于一側,探出手輕慕月笙的額頭,旋即一愣,收袖踱步回屋。
堂堂閣老能說出給他當上門婿的話,也算是折節認錯,他竟氣不起來。
怒火雖消,事卻不。
&“不許再來。&”
隨著門吱呀一聲被關上,他丟下的這句話,在空茫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崔家佛堂,檀香縈繞,香煙裊裊。
崔沁母親希氏的牌位便供在此,
崔沁跪于團,伏在崔顥腳下,語氣堅定,&“爹爹,兒心系于他,不想招婿,更不想嫁與旁人,還請爹爹全。&”
崔顥怔怔凝希氏的靈牌,并不看崔沁,只緩聲道,
&“沁兒,爹爹不答應這門婚事,其因有三,一,他位高權重,心深似海,你毫無城府,一切榮辱喜樂皆系于他上,他看重你便可將你捧上天,他若摒棄你,你便如螻蟻一般低微。&”
&“其二,他母親朝華郡主,你該有耳聞,出了名的端肅嚴苛,他兩位嫂嫂,皆出名門,你嫁過去,婆婆瞧不起你,嫂嫂們欺負你,你畢竟是在后宅過日子,頭一兩年,你們夫妻融洽,他尚且替你周全,待過個幾年,他便覺得你不夠賢惠,這些苦都要自己熬。&”
崔沁聞言一怔,心頭的熱浪如被冷水澆滅。
&“其三,他如今喜歡你,便是看中了你的容貌,子容貌終如春花,總有凋謝之時,屆時會有更多的年輕子跟了他,你能承嗎?且不說他會不會讓你做主母,倘若你是主母,你能斗過哪個小妾?&”
&“相反,若你招婿在家,生養孩子,家中諸事,皆一決于你,再有你兄長嫂嫂看顧,往長久看,你日子定是順遂無憂。&”
&“沁兒,齊大非偶,長痛不如短痛,你好自思量。&”
崔顥不再多言,只撐著略酸脹的腰,疲憊地離開了佛堂。
崔沁淚眼婆娑凝面前的虛空,漸漸泛白,久久未語。
慕月笙回府后,尋了借口穩住齊襄,又與慕老夫人稟明真相,老夫人竟是吃了一驚。
多麼沉穩的兒子呀,居然與姑娘幽會,還被岳父逮了個正著。
明明該同他,為何卻想笑呢。
&“你呀,你呀,也有今天,瞧見了沒,當初你這個不那個不娶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人了你的眼,偏偏還不稀罕你這堂堂閣老!&”老夫人倚在塌上,笑得肚子疼,
崔顥這反應,越發人高看。
&“也好,你壁,方懂得為娘一番苦心。&”
&“你既是招惹了人家姑娘,萬不可半途而廢,你且好好誠懇地說服人家,不許玩心思,更不能玩手段!&”
慕月笙哭笑不得,最后只得應下。
次日,通過云歡悄悄給崔沁遞了紙條,
崔沁昨夜輾轉反側思量了一宿,爹爹所言句句在理,也是近來被慕月笙呵護得太好,以至于失了分寸。
他們之間乃云泥之別。
后來,云歡故意將那紙條攤開在小案,實在忍不住斜斜瞥了一眼,秀峻的筆跡映眼簾,
&“沁兒,你爹爹所慮我皆明白,你且吃好睡好,勿憂,一切有我。&”
看到&“一切有我&”四字,淚如雨下,心口生疼,終是辜負了他。
不給他任何回應,且他慢慢死心。
認清事實后,快刀斬麻,便是那臻粹閣的生意也給推了。
只一日日的抄寫經書,習字練畫,沉默不語。
慕月笙怎麼都得不到崔沁的回復,便知崔沁多半被崔顥給說服,暗中將云歡給喚回,云歡跪在他跟前稟道,
&“三爺,姑娘這半月來瘦了許多,也不笑,也不哭,每日不是抄書便是畫畫,一旦閑下來就一人咬著筆頭發呆,奴婢猜想,姑娘心里是有您的,只是那崔老爺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