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之中竟嗜般期待著。
嘩啦啦,草藥涌出來&…并沒有預想中的字條或是什麼信。&“茯神、紅棗、麥冬&…還有參片。&” 都是些常見易得的藥材,當真只是一副再尋常不過的安神藥。
&“主子,&” 觀棋又拿進來掌大的一包藥材,放在桌面上。&“方才太醫院的小太監又送來了一味藥材,特意給奴婢。沒頭沒腦的&…說是請主子照南海錄煎服。&”
南海錄是一位名為霜泉的游醫所著的游記,期間記載的容,多為古法偏方,不拘藥用,雜學旁收甚多。但宮中太醫素來謹慎,若非急時,鮮會參照這本書配藥。
&“你可有南海錄?&” 沈明記得,觀棋的師傅教與觀棋的醫道皆為實用正法,但似乎對這本書頗為推崇。
當年沈宴濰爬墻摔斷了骨頭,三叔好奇心趨使,竟同意觀棋師傅拿自己的親兒子試驗,用南海錄上的方子接骨頭。祖母知道后,三叔被罵了個狗淋頭。
&“在這。&” 觀棋方才聽了小太監的話,心覺有異,便將南海錄也一并翻了出來。
沈明打開后送來的藥材,&“墨魚骨?&”
&“墨魚骨多用于止斂瘡,主子桌上的藥材是安神所用,兩者&…并無甚關系。&” 觀棋知藥,卻百思不得其解。
&“你找找看,南海錄里是否有關于墨魚骨的記載?&” 即特意囑咐了,便是有用。
觀棋端來油燈,放在桌上。
沈明余撇見燭火晃映之下,裝著安神湯藥材的黃紙澤十分亮眼,不同尋常。拾起細細挲之下覺更像棉麻質,澤和厚度相較尋常紙張更強。捻起一角,需微微用力才能撕裂。
&“找到了主子!&” 觀棋將南海錄展開,海這一篇首頁腳便提到了墨魚。
以此魚之墨書寫,字跡風干后可自然消失。墨中輔以骨膠,遇水后可重現墨跡。
沈明不由嘖嘖稱奇,暗贊其法妙。李太醫行事著實謹慎,將鎖和鑰匙分開送給,這樣就算其中一樣落旁人手里,也不會泄。
觀棋端來了水,將紙張鋪開,先小心翼翼,試探著打了一角。&“主子你看!這法子有用!&” 幾個呼吸間,沾過水的地方漸漸顯字跡。
沈明如法炮制,一盞茶的功夫,藥紙上的字跡麻麻。對此法嘆為觀止的同時,拿起藥紙細讀。其間所錄,是令所掌管的鑒司人員名錄。耳目之多,令人咂舌。
沈明突然將紙撕為四分,將其中兩張收到書柜的暗格之中,另外兩張給觀棋。囑咐道:&“字跡風干消失后,你與畫各保存一張,你找個機會將此事說與畫。&” 經這一遭,卻愈發覺得可信之人寥寥。
令傳到手里已是第五代,這些年里,太皇太后、袁皇后滲了多進去,還有多真正可用之人,都是未知數。鑒司用好了是利刃,用不好便是反其害。令當年&…不是也沒能保著姑母善終麼。
&“皇上駕到!&” 蜂蠆作于懷袖,未著提前通報,尉遲暄竟突然來了。
觀棋手腳利落地將南海錄與墨魚骨收在懷中,隨主子出去接駕。
這些日子,尉遲暄著意避著沈明,歸訓著忌克己。日日宿在樂良人宮里,做一個皇帝該做的事,拋開自己的喜惡心意,平衡前朝后宮的勢力。可方才路過永和宮時,看見其中的燈火點點,竟荒唐地想起了近鄉卻幾個字,鬼使神差地踏了進來。
&“臣妾給皇上請安。&” 湊近時,約約可聞見些許酒氣。
&“飲酒了?&” 作快過神志,尉遲暄握住了人兒的荑。
&“沒有&…&” 沈明抬眼,含嗔帶怨地瞥了他一眼。便撒開手兀自向前走去。
尉遲暄被這一眼看得忽然不自在起來,心里竟然驀地生出幾分愧意。別扭著一口氣,像是要證明于自己不過爾爾似的。怒聲道:&“誰給你的膽子!&” 話一出口便后悔了,似乎&…太嚴厲了些。
沈明停住腳步,站在屋檐的燈火下,回頭看了他一眼。平日里盈盈生笑的眸子里不知是淚,還是碎落的線。半刻&…直到看得他都不自在起來,卻見忽然跪在地上。聲線里含著濃過夜的委屈,哽咽道:&“臣妾知罪。&”
尉遲暄進退兩難,覺一陣頭疼。克制著自己上前去扶起的手,就連他也不知道,自己惹哭是為哪般。
&“主子晚上未等來皇上到永和宮用膳的消息,心里不痛快,便小酌了幾杯。&” 觀棋跪在地上認罪,見尉遲暄并未真的氣,又道:&“主子&…這些日子&…皆是如此。&”
&“朕不來便抱怨買醉,這就是永靖侯府的規矩?&” 尉遲暄被這幾句話擾得心煩意,到底還是上前拉起沈明,輕嘆一聲:&“你要朕拿你如何是好!&”
&“臣妾沒有!&” 一雙秋水似瀲滟的眸,紅得如同兔兒一般。給幾分,又放縱道:&“臣妾沒規矩!樂良人將皇上侍候得舒坦,皇上去找好了!&” 話落,又委委屈屈地撂開了手。
宋誠跟在后面看得眼睛發直,皇上到哪個娘娘主子宮里,不是被小意妥帖地招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