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尉遲暄之所以大干戈清掃軍政，也有被嵐琛出山急了的意思在&…
沈明把玩著這塊刻畫著麒麟圖騰的令牌墨玉，微微用力，&“咔噠&” 一聲，浮雕彈起，里面夾著一張紙條。
&“莫憂。&” 兩個遒勁飄逸的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笄禮那日，祖母是提起過的，想要與嵐家親上加親&…
寒山困鐵騎，邊隅藏兵戟。赤沾羅袖，朱墻殺讎家。兒長的心意，自打打開姑母手書的那一刻起，便斷了念想。
沈明不聲折起字條放回原，將令牌收袖中。見外面天漸亮，晨曦穿幕布落到面上，起與觀棋道：&“更吧！時候差不多了。&”
主帳外，皇后著華麗的雀金裘彳彳亍亍，手里掐著沈明給的半顆藥丸，分明是深秋時節，可脊背卻已汗。沈明的話便如同惡魔低語般，不斷在耳邊回響&…明知是陷阱，卻無法說服自己放棄這一步登天的機會。
手里，還握著清遠伯府布散在京中各府后院的部分暗樁，有沒有可能，皇上顧及著這部分勢力&…即使清遠伯府倒了，也留住的皇后之位？但若是沈明破了的世呢？大周斷不能有一位青樓出的國母？便是皇上忍下了這口氣，但也再無養育嫡子的機會&…說不定，會如同先袁氏皇后一般，悄無聲息地從這深宮之中消失。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 賈廉打斷了皇后的舉棋不定。&“娘娘回吧！皇上有旨，任何人都不見。&”
&“皇上到底如何了？本宮見太醫來來往往，懸心吊膽了整夜。你去替本宮通傳一聲。&”
賈廉打量皇后面焦急，眼下烏青，正猶豫著&…回便見宋誠從帳出來。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 宋誠面肅然，恭敬道：&“皇上請娘娘進去。&”
皇后腳步遲疑，深吸一口氣，落定了心神，徐徐走帳中。&“臣妾給皇上請安。&” 隔著屏風，皇后看不真切，只覺得這帳中皆是濃重的藥味，真意切道：&“皇上如何了？臣妾急得一夜未眠。&”
&“皇后啊&…進來吧！&” 尉遲暄聲音低啞，有氣無力。
&“皇上&…&” 皇后繞過屏風進了室，見他雙青紫，面蒼白，心下大駭。不懷疑沈明所言，皇上到底是不是真的中了毒。淚水奪眶而出，快步走到榻旁，哽咽道：&“皇上&…怎會如此？&”
&“無礙&…&” 尉遲暄面上是罕見的，握著皇后的手，安道。
&“皇上&…&”
&“這些日子，圍場諸事，全靠皇后打理了。&” 尉遲暄斷斷續續道：&“懿妃的冊封禮未，尚不能掌權。皇后到底是六宮之主，誰也越不過你去。&”
&“臣妾明白的，皇上昨日晉封懿妃，是為了安沈家。&” 皇后梨花帶雨，寬厚賢惠道：&“臣妾不在意那些虛名，只盼能為皇上分憂。&”
&“你委屈了。&” 尉遲暄打量著皇后，意有所指道：&“朕傷的事，莫要告訴皇祖母，老人家年事已高，經不得刺激。&”
皇后聞言，心間一凜。余瞥過，卻未見皇上面帶慍，松了口氣。低眉順眼回話道：&“臣妾曉得的。&”
&“懿妃與賢妃有孕，今年秋狝意外頻生，皇后要小心照料。&”
&“是。&” 皇后見他不過說了這樣幾句話，便氣吁吁，順勢端起一旁的茶盞，遞到他邊：&“皇上潤潤嗓子&…&”
&“皇上，懿妃娘娘在外請見。&” 宋誠進來，回稟道。
皇后手腕一抖，打翻了茶盞。&“臣妾再替皇上換一盞新的來。&”
&“不必了，你退下吧。&”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沈明與皇后肩而過，笑得輕快。
&“臣妾給皇上請安。&” 皇后離開后，沈明徑直繞過屏風進到室。
&“朕的&…最配盛裝。&” 尉遲暄出口贊道。換下了騎裝，一湖藍的刻泥金銀如意云紋鍛裳，配同尾，披著翠紋織錦羽緞斗篷，明艷不可方。墨發挽朝云近香髻，鵝蛋臉白細潤，淡掃娥眉如細柳，眼尾上挑勝過花照水。
&“臣妾聽說，皇上中毒了？&” 沈明聲音如鶯兒清啼，不遮不掩的舒心暢意，一雙態橫生的眸顧盼生姿。
&“是。&” 尉遲暄勾，好整以暇看著。&“許久未在朕面前如此打扮了，倒是朕中毒，讓你開心了？&”
&“是。&” 沈明眉眼彎彎，直言不諱道：&“能見皇上吃得苦頭，臣妾自然高興。&”
&“后宮三千，唯有這副模樣最合朕心。&” 尉遲暄見如此放肆，并未發怒，而是沉沉地笑出聲，欣賞著人難得流出的嗔。&“朕記得昨日在山中說：謀心斬我父者，焉能不恨？今日來，是為永靖侯報仇的？&”
&“皇上這時候駕崩，對臣妾、對沈家可沒什麼好。&” 沈明掀起角，出小上的傷口來。轉眼端詳著他臉，玉指如兩繾綣時那般，過他的眉眼，嘲弄道：&“臣妾想，皇上是借昨日的刺殺，假意中毒&…可眼下看，是弄假真了？&” 陳宗今早遞話給，皇上確確實實是中了毒。
尉遲暄心思被挑破，收斂了面上云淡風輕的笑意。&“之聰慧，總能讓出乎意料。&”
&“到底是誰，急著想要皇上的命吶？&” 沈明任他握著手，聲曼語，饒有興致細數道：&“是蕭家？裕王？太子未立，或許是德妃？皇上&…可得罪了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