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那時不過七歲的慈兒,在院子里秋千&…淳娘娘親手煮了一碗長壽面,父皇手把手教他舞劍&…那夜的月,一如今日。喃喃道:&“快了,天就快亮了。&”
&…&…
人走茶涼,往日里熱鬧輝煌的正宮,自秋狝皇后被圈以后,蕭條零落。
半月未見,皇后已是消瘦蒼白、形如朽木,像是被吸干了氣,面寸余場的傷疤愈發顯得可怖。往日里風流清麗的嗓音,因干而變得如同破的風箱一般,嘶啞難聞。&“滄伈!&”
&“滄伈!&”
連著喚了幾聲,亦不見人來。皇后支撐著如同枯木般的雙,扶著床沿支撐著起,邁向不遠的茶案上尋水喝。
氣虛弱,重心不穩間便要向前跌去。
&“娘娘小心。&” 一道溫含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冷梅香氣的影扶住。
&“莊修儀?&” 皇后抬眼,待看清來人,拂開的雙手,兀自扶著桌沿坐下。&“你來做什麼?&”
&“娘娘說錯了,本宮&…如今是皇貴妃。&” 袁自芳也不在意皇后的含怒驚惶臉,抬手倒了盞茶放到手里。見如牛飲水般囫圇著喝下,又續了一盞。&“臣妾是好意,來替娘娘排憂解難的。&”
&“本宮倒了,未曾想卻是你占了便宜。&” 只是做了這幾步,皇后已是氣吁吁。&“你們&…一個個不得本宮死!&”
&“娘娘想錯了&…&” 袁自芳掩口一笑,似是在嘲天真。&“皇后娘娘以為您落到今日這個地步,是懿貴妃害的?&”
&“本宮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皇后無法,當日與沈明的易便是個死局,如今&…已是所能求得的,最好的境況。只能盼著,沈明能說到做到。
&“娘娘不懂,我便讓娘娘明明理。&” 袁自芳故作姿態,悄聲道:&“是皇上&…皇上想做賢君圣主,便借沈家的手,掉清遠伯府這個污點。&”
&“那你呢?&” 皇后被圈在正宮的這些日子,雖不得出,卻未完全斷了與外界的消息。在清遠伯府事發的那日,就想通了。
&“我是皇貴妃啊!&” 袁自芳得意地笑笑,揮手召過來個下人。&“皇后娘娘可憐,邊連個盡心照顧的人都未有,你便留在這吧!&”
皇后漫不經心瞥見這宮人的臉時,驀地怔住。看著袁自芳難以置信道:&“你&…&”
&“皇后娘娘好生照顧自己。&” 袁自芳忽然握著皇后的手,不著痕跡將一顆丸藥塞到手里。意有所指道:&“臣妾下午還要帶這孩子去校場習騎,便先告辭了!&”
袁自芳走后,皇后兀自穩住心神,忽然摔了茶盞,疾言厲命方才留下的下人收拾。
復又對外喚道:&“滄伈!&”
&“主子喚奴婢什麼事?&” 滄伈漫不經心問道。
皇后勾一笑,未等滄伈反應過來,后蹲在地上的宮人握著手里的碎瓷片狠狠向滄伈的脖頸。
&“唔&…&” 滄伈眼睛瞪得滾圓,還垂死掙扎,那宮人復又手起,拼死力刺向要害。
皇后距離滄伈不過半丈遠,脈破裂飛濺而出的打了的臉面。眼見著滄伈沒了聲息,對著那宮人喚道:&“阿娘&…&”
&“我的兒&…&” 余迢迢見皇后形容枯槁的模樣,痛心不已。
&“阿娘,你怎麼會在袁自芳的邊?&”
&“大皇子害了你,我從懿貴妃邊逃出來,潛伏在碧霄宮,想要替你報仇&…&” 余迢迢面上覆了一層鉛,蓋住了原本清麗的眉眼。&“可是,今日皇貴妃忽然帶著我到了你這,我也是&…不解其意。&”
皇后聽著的話,沉默瞬余,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起來。樂不可支道:&“阿娘,你方才可聽到了?大皇子,下午要去校場,練習騎&…&”
&“我去替你手!&” 余迢迢明了。
&“沈明&…汲汲營營,費今日這番周折,就是為了讓我,親自去弄死尉遲彥。&” 皇后神晦暗不明,看著手中這顆丸藥,徐徐道。
&“你與懿貴妃,到底做了什麼易!值得你如此,竟連后位與命都不要了!&” 余迢迢聽出話里的決絕急忙將那丸藥從手里搶出來。
&“阿娘&…你我淪落至今日,全拜易殊所賜&…我便是化作惡鬼,也不會放過他!&”
&“懿貴妃與你易?你殺了大皇子,便替你殺了左相?&” 余迢迢對局勢不甚了解,更不懂宮中的這許多彎彎繞繞,只能看到眼前這淺淺的一層。&“如何能信!&”
&“是與我合作,毀了左相府。&” 這局棋,布了這麼久,該到了收網的時候了。至于大皇子的命,沈明想要,給便是。
皇后握著余迢迢的手,堅決道:&“阿娘,你聽我說,事之后,會有人接你出宮的。沈家的人會將你藏起來,你&…好好的,替我活著。&”
&“你糊涂啊我的兒!的話如何能信&…我如何能用你的命,換我茍且生!&”
&“只有將阿娘安置好了,才能得到想要的。&” 皇后看著淚眼朦朧的眼前人,忽然想起小時候,阿娘護著在歡樓里艱難求生的日子。含笑道:&“兒這輩子走到眼前,只有兩個心愿,一個是,親眼看著左相一敗涂地,還有&…便是報了阿娘的養育之恩。&”
皇后從余迢迢手里拿出那顆丸藥服下,撒道:&“阿娘&…便依我這最后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