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誰?&” 手忙腳將藥盒收到大氅里, 兀自鎮定著。
&“我既能通過永靖侯府的暗衛,站到你面前, 自然是友非敵!&” 敖登并未直言。來之前同嵐琛飲了幾杯酒, 困倦得很, 原本打算速去速回。不曾想卻破了這位小公主扮癡,這樣有趣兒的事。
心下起了幾分興致,看著這只幾炸的小兔子, 方要開口解釋,便聽問道:&“你是北燕人?&” 一雙水潤靈的眸子不遮不掩地看著他腰間的黃玉。
&“很敏銳嘛!&” 敖登不以為意地笑笑, 出言贊道。
&“敖登王爺千里迢迢赴京, 想來不是為了做狗的登徒子吧?&” 仍是介意自己方才嚇, 言辭辛辣, 哪有半點傳聞中弱可欺的模樣。
&“人既已帶到了,王爺可以回去了。&” 嵐家與沈家的關系自是清楚,此時猜出來并不難。
敖登看著不再理會自己這位&“不速之客&”,垂頭繼續自顧自背著藥方,儼然是將他當護衛的做派,不由失笑。
一刻鐘后,將幾張藥方放在燭火上點燃,待其燃盡。眼風若有似無掃向他后,轉離開。
敖登回到嵐府,見嵐琛還坐在風棲閣的廊檐下煮酒,也坐在一旁。挑眉問道:&“你早知道了?&”
&“我猜對了?&” 嵐琛遞了盞溫酒給他,神思敏捷繼續道:&“我只是覺得,先皇不會將苦心經營多年的暗衛,到一個神智不清、人擺布的癡兒手里。&” 再加上沈三爺信中話里有話同他打著啞謎&…
&“你為何讓我去見證此事?&”
&“姑母此番遣你京,可是要求娶沈明?&”嵐琛答非所問,前言不搭后語地說了這麼一句。
&“是。母親擔心永靖侯嫡會走先淳賢皇貴妃的老路,皇室會為了制衡沈家召其宮,所以想了這麼個法子救于囹圄。&” 永靖侯嫡,他早有耳聞。當年,母親原本是要與這位永靖侯定親,只是太宗下旨和親,才不得已了北燕大妃。
他此來京城,亦是帶了母親的意思,想要將這位親事未定的沈姑娘,拉出京城這方急流。
&“沈明鐵了心思要進宮報家仇,攔不得&…&”
&“先淳賢皇貴妃早逝,如今皇上與沈家并無半點緣關系,敵友未定,怎會想進宮?&” 敖登問道。
思忖著他的話,轉頭看到嵐琛如沐春風般的笑意,磕磕絆絆道:&“你&…你該不會&…是&…有意于這位沈姑娘吧!&”
&“若進了宮,我再想娶,只能&…幫了了心事。&” 嵐琛輕笑著,神之間帶著幾分無奈縱容。&“還好,來日方長,等得起。&”
他自掌家主位以來,從未放棄過替祖父嵐胥昭雪。瑤招山之難雖然證據難尋,但背后何人,意為何,卻是昭然若揭。沈家人重,看中名聲,寧為大義而舍小我。可他嵐家、他嵐琛卻是不同。
&“這事&…沈家知道嗎?&”
&“沈家,只有三爺,這一位明白人。&” 言外之意,便是他已與沈庭沛達了默契。三爺不肯尉遲暄為淳賢皇貴妃下毒之事告知家里,而是同嵐家私下經營,便是顧及著,不愿再有沈氏兒為了家族仇恨宮。
可眼下沈明決意進宮&…他便要換個思路,多手準備護周全。尉遲暄若是能坐穩皇位,就明君,不打沈氏兒的主意,那麼,他與三爺的布置,只會到替先輩昭雪而已,不會起戰火,不尉遲皇室的基。若是&…一再相,那便不得不放手一博,拼個來日。
&“你是想&…讓慈徽許嫁北燕?&” 敖登了然。
&“不是許嫁,是私奔。&” 嵐琛直言不諱,有理有據道:&“一旦京中起來,首當其沖的便是慈徽,皇室必然以為要挾,只有你帶回北燕,才是最安全的。&” 想來,先帝留詔命公主出京守靈,又配了暗衛,也是不讓回宮為人利用。
&“私&…私奔&…&” 敖登雖然長在民風開放的北燕,可自便有儒師教導其中原禮教,自是清楚子名節的重要。
&“虛名而已,何及命重要。&” 嵐琛不以為意,想起從前在沈家學堂,沈明與先生直辯訓舊俗都是混賬話時的模樣,忍俊不。
繼續道:&“來日,你二人若是投意合,你便將立為大妃。若是無緣,有你這北燕王相護,無論京中敗,都無命之憂。&”
&“北燕王&…&” 敖登想起在北燕握著軍權,對王位虎視眈眈的查干,撓了撓頭,輕咳一聲。&“那個&…暫時&…&”
&“大周長公主北燕嫡子蠱私奔,如此奇恥大辱,皇室便是為了面子,也必會派兵討伐。查干正愁沒有軍功立,自然會請命帶兵出征。&”
&“你是說&…&”
&“查干到了北境,刀劍無眼,可就由不得他了。&” 嵐琛端起酒盞,了他的,挑釁道:&“至于北燕王的其他子嗣,你&…沒那麼廢吧?&”
&“自然!&” 此計既能救出公主,又能除掉查干這個心腹大患,敖登回敬。&“那我什麼時候帶公主走。&”
&“總要等公主及笄&…&” 嵐琛打量著敖登,輕笑一聲。原本他與沈三爺都覺得北燕有姑母與敖登在,定然能護住慈徽平安,才想出這麼個法子。可眼下倒是愈發覺得,敖登率純直,慈徽善良忍,倒是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