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嵐熙撇了撇,扶額想起了自家的糟心事。
大舅舅的兒子, 正牌的長子嫡孫, 太子之位的繼承人&—&—沈皓清, 他的大表兄, 今年十四歲。大舅母,皇后娘娘出驃騎將軍府驃騎將軍府秦家,酷騎兵馬,耳濡目染下,大表兄儼然是個武癡,自立志效仿先祖到北境戍邊。這還不算完&…
大表兄氣走了十個學問師傅,早些年不懂事的時候差點一把火點了書房&…為了不做功課,自十歲起每日吃睡在西郊大營,哭著喊著,撒潑打滾不做太子。
今年開春,更是興高采烈地與秦家舅舅去了北境練兵,到今日還未回來。
&“那大舅舅都不管嗎?&” 小姑娘聽得津津有問,問道。
&“大舅舅&…大舅舅當年被推上皇位,勤政民&…&” 沈嵐熙搖了搖頭,用三舅姥爺的話說,就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早,他看了都嘆氣。&“大舅舅很能理解大表哥的心理,畢竟,大舅母&…這麼些年唯一的愿就是逍遙江湖&…&”
&“那為什麼是你做太子呢?為什麼不是嵐靖哥哥?&”
沈明與嵐琛婚五年后,調養好了子,才懷了這對雙生子。生產時大出,嚇得嵐琛三魂丟了七魄。
兩個孩子落生后,為了不讓沈明耗費心神哺育,嵐琛大手一揮,讓高月將孩子送回了京中,養在沈庭秋夫婦膝下,順帶排解寂寞。
沈嵐熙回想起三舅舅添油加醋地描繪的,自己爹不疼娘不的前半生后,愁眉苦臉道:&“然后,我與阿哥抓周的那天,三舅舅替大舅舅出主意&…在玉璽上涂了糖&…&”
說到這,沈嵐熙想起東宮里,自己堆得小山似的功課,哭無淚繼續道:&“阿哥&…沒搶過我&…&”
抓周當日,他當著王室公卿的面,抱著玉璽不撒手&…大舅舅當機立斷,下旨將他接宮中教養,并賜其隨母姓沈。
至此,他也開始了三舅姥爺口中的,狗不如的日子。他那對萬事不過心,只知游山玩水的逍遙爹娘得知此事后&…在四年前請出前些年告老還鄉的前任尚書令易殊出山,教他功課。
大舅舅和大舅母吸取了大表哥的前車之鑒,堅決嚴厲執行對他的教養&…
昨日&…沈嵐熙到長樂宮用晚膳時,秦勝月滿目慈地看著自己養大的娃娃(工人),殷切道:&“我們熙熙快些長大吧,快些即位!我與你大舅舅也好出宮松快松快!&”
&“你好慘&…&” 小姑娘同地拍了拍小表哥的肩膀,無言以對。
&“徐憶慈!&”
聽到這河東獅吼般的靜,方才孩子同沈嵐熙的小姑娘,咧了咧&…看向遠乘快馬而來的娘親。
&“姨母。&” 沈嵐熙聞聲向沈昭妘,起與徐憶慈一樣的表,哭笑不得地咧了咧。
&“今日的功夫可練了?&” 沈昭妘在九年前嫁給了京畿守備司的將軍徐巒,定居京中。近一年,夫婦二人在西郊校場負責教導太子的騎功夫。
&“姨母,我想告假一日。&” 嵐熙道。
&“為什麼呀?&” 沈昭妘見長公主府的大門閉著,頗有些同地看著攤上這麼一對恩不靠譜爹娘的嵐熙,也席地而坐在兩個娃娃邊,問道。
&“今日丹姐姐京&…&” 易深深年年夏天都會帶著丹回京,回來都是各珍奇玩意兒大車小車地拉回來。
&“這樣啊&…那你們去吧!&” 沈昭妘大手一揮,放了兩個孩子自由,見二人像出了籠的鳥兒般,又急急囑咐道:&“晚上你爹娘回京!別忘回家用晚膳!&”
&“好!&” 兩個小小的影向隔了一條街的易府跑去。
&“姨母!&” 嵐熙才道易府門前,便見易深深正帶著丹站在門口,指揮著侍衛卸車搬運行李。
&“熙熙寶貝!&” 易深深上前,寵溺地了他的頭發。
&“丹姐姐好!&” 嵐熙眉飛舞地同許久不見的丹姐姐問好。
側頭余瞄到了正從府里出來的左相,心中警鈴大作,恭恭敬敬上前道:&“請太傅安。&”
&“功課可都完了?&” 左相兩鬢斑白,氣質不似年輕時那般鋒芒畢,愈發斂嚴肅。
&“完了,只是&…有一句話嵐熙尚不明白,求太傅賜教。&”雖然上抱怨著課業繁重,可真正論起學問時,卻是十足地嚴謹認真。一字一頓道:&“我問大舅舅,君子臨大節而不可奪也,此句何解?大舅舅,讓我來請教先生。&”
&“皇上請太子來問老夫?&” 左相神嚴肅,太子雖然年,卻是敏而好學,假以時日定是一代賢君。
&“是,大舅舅說,大齊再無旁人比師傅更知此理。&”
&“太子隨我來吧&…&” 左相轉帶著嵐熙向書房去。
&“大齊與前周朝的舊事,相必太子已爛于心。&” 左相坐在書桌后,不茍言笑問道:&“為君者,何以待臣下?&”
&“疑、相知、善用。&” 嵐熙對答如流。先朝與沈氏之風波緣由,他牢記于心。對著上首的老人拱手一禮,言辭懇切道:&“先生當年所為,嵐熙只聞只言片語便已是深敬佩。還先生,不吝賜教。&”
&“太子坐吧。&” 左相指著他旁的木椅道。醞釀良久,復又重提當年舊事&…
四十余年前,偏遠山城里的一戶清貧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