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寂靜的夜里傳來低沉的聲音,像是一夕之間變得蒼老糲,凌睿啞著聲線道:&“就這樣吧,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凌錦心沒有說話,沉默陪著自家大哥坐在稀薄月下。
兩人對坐許久,直到夜深涼風襲來,喚醒了凌錦心的心智回神,才撐著桌子直起久坐早已經僵的后背。
正打算告辭離開之時,又被后的凌睿住。
凌錦心從小到大,頭一次聽到自家哥哥的嗓音沙啞沉重到如此地步,帶著一抖問道:&“錦心,你,你覺得歲桉&…&…&”
還不待凌睿問出問題凌錦心便搶著回答:&“能醒過來。&”
堅定道。
凌睿詫異,連他都不敢妄下如此斷言,錦心怎會&…&…
凌錦心轉過,面對凌睿,看著他這幾日瘋狂肆,已經斑白了的發鬢,沉著聲線道:&“哥,歲桉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相信不是那麼弱的人,而且&…&…&”
&“就算歲桉真的有什麼意外,那人也不會讓歲桉出事的。&”
那孩子幾年前被寄養在膝下,當時只當兩人皆是被迫,被強行拴在一起,也就是在那段時間,他同歲桉同進同出,關系漸好。
這幾日看的真切,那孩子對歲桉絕不是簡單的喜歡,是近乎瘋魔的偏執和瘋狂,在被養膝下沒多久就逆風翻盤掌握實權。
原以為他想要的是至高的權位,經過這幾日倒覺得,或許從一開始&…&…他想要的就不是那個萬人之上的冰冷的寶座。
就算歲桉到時候真的&…&…相信那人一定會拼盡全力救,不惜一切代價。
*
顧淮景出去端著藥再進去的時候,屋里方才那群太醫已經退下了,除卻虞歲桉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便只留下一個郁珩。
眾人散去,屋不免冷清。
顧淮景將藥碗放到桌上:&“藥我端過來了,煎藥的太醫說,藥一直溫著,對藥效不好,能喂進去一點還是喂進去,一直這樣拖著也不是一回事兒。&”
煎藥這種事事,原本給太醫院學徒來干便是綽綽有余,但虞歲桉對于大家的重要程度,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尤其對郁珩,他直接派了一名太醫去煎藥。
在太醫院能混出名堂得出名字的太醫,都是年事已高,煎藥這回事兒怕是十數年來頭一遭。
屋人沒有回話,但是顧淮景知道他聽見了。
他顧自坐到椅子上,趁著郁珩還在覺忙里閑同郁珩談點別的事,現在禍事剛平,正是危急存亡之際。
郁珩整日整日的陪著歲桉,每日要批閱的東西依然一摞一摞的往外搬,幾乎殫竭慮,這幾日晚間,他來看歲桉的時候,都看見旁邊郁珩暫住的房間燈火通明。
但宮中百廢待興,很多事都待郁珩定奪,沒有主心骨不行。
&“虞君山虞將軍目前守在西北關外,我們兩次,雖最后結果是好,現在局面也勉強穩定,形平衡,但關外以突厥為首的那些人已經蠢蠢,昨日關外傳來的信件,不過短短幾日,兩方已經數次。&”
&“遲遲未兵,一是畏懼虞將軍的威名,二來也是在試探你的底線,想看你對他們的容忍度到底在哪里。&”
突厥自從數年前戰敗之后,便自詡大周附屬,而后兩年前做足準備妄想進犯,又被初出茅廬的郁珩一路打回老巢,不過短短兩年,它便又蠢蠢。
是想趁大周憂陷大周于外患,這幾日邊關不斷就是為此。
同時眼下大周誰做主,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在試探郁珩的態度,看郁珩對他們容忍度底線在哪里,并借此機會搞清楚郁珩對他們的態度。
郁珩從床上站起,走到桌前端起藥碗。
這樣的場景顧淮景已經見過許多次,每次郁珩都是沉默著與他肩而過,在歲桉屋子里呆著的時候,郁珩從不談論公事。
他在心里嘆息一口,以為這次也是一樣,誰知郁珩端起碗之后,在原地站住。
&“著人去給突厥遞信,他們要想開戰,可以。&”郁珩拿著勺子在藥中晃幾下,滿不在乎道:&“大周只不過偶然經歷一點小事,不過死了個皇帝太子,還由不得他們隨意土。&”
顧淮景得了命令,點頭,旋即下意識走到床前查看床上人的況。
外邊都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床上人還一無所知的安靜閉著眼,好又脆弱,顧淮景眼看著這短短三日,本就沒多的歲桉又瘦了一圈。
心疼的要命&…&…幾乎在看到虞歲桉的瞬間顧淮景的眼眶就開始發。
&“歲桉&…&…你打算怎麼辦。&”
郁珩坐到床邊,將人扶起來靠在自己肩頭,道:&“什麼怎麼辦?&”
顧淮景頭一哽,面一僵,像是很排斥說出那個答案:&“我這條命是歲桉救得,我恨不得自己替歲桉罪,我也相信歲桉一定能醒過來,但萬一&…&…&”
他話音未落就被郁珩打斷:&“萬一?&”
他冷哼一笑,沉下的冷眸子抬頭向顧淮景:&“沒有萬一,我會讓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