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便。&”常意一點不客氣地把他送走。
又翻開一本新的奏折,樞機替皇帝批紅的工作,其實也是在幫皇帝過濾無意義的奏折。
比如說這本。
常意平靜地從頭看到尾,卻一字未批改,而是合上這本奏折,放空了一會。
放在扶手上的手了,一怒火從心底涌出。
又翻開了這本折子,上面條條列列寫了數百條,每一條都細數著大榮這位連冊封儀式都沒有的皇后的過錯 。
十五年未有所出。
不許皇帝擴充后宮,善妒。
用度奢靡,奴仆群。
&…&…
種種罪行,甚至拿出了唐靈在打仗時和皇帝并稱二圣的例子,說明唐靈有意手朝政,要禍朝綱。
常意看得腦殼疼,又看了一眼底下的落款,是戶部的一個大臣。
家里有個適齡的兒,姿一絕,求親的人都踏破了門檻,到現在也沒有定下來。
聽說有道士給這姑娘算命,說肚子爭氣,有多子多福之像。
這家人的意圖昭然若揭,踩著唐靈多年無所出的痛點,想要借此上位,低級到一眼就能看。
可常意多疑,仍不敢保證皇帝能永遠不變心。男人的意朝令夕改,這是他的天下,他愿意拱手讓人嗎?
即使皇帝是最敬重的老師,也不能改變的想法。皇帝可以耽誤很多年,但唐靈只有一次機會,一旦皇帝還想要一個孩子,瘋瘋癲癲、如同癡兒般的唐靈在宮里是什麼下場,顯而易見。
這就是寧愿拒絕皇帝賜的府邸,也要住進永安宮伺候唐靈的原因。
常意了太,把這本奏折扔在了地上。走到窗前,有些帳然地看著永安宮金碧輝煌的屋頂。
唐靈&…&…并不是多年無所出啊。
有一個孩子的,那個孩子,本來可以好好地、健康地活下去的。
常意眼神有些渙散,仿佛想起了五年前那個永遠也無法忘懷的晚上。
唐靈懷胎七個月,本來還不到生產的時候,他們都讓留在當時相對安全的濰城養胎。
但是那晚,城破了。
南周朝的人不知道從哪打聽唐靈孤一人在
濰城養胎,魚死網破地打算抓了唐靈威脅沈閔鈺。
常意趕到時,唐靈已經抱著手里的襁褓跳了護城河。救上來了頭被河底礁石砸到流不止的唐靈,卻沒有找到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
&…&…如果,能再早一點就好了。
🔒其三十六
&“我們這和大理寺可不一樣。&”封介笑瞇瞇地帶著侯星往里頭走:&“別怕, 最重要的一點,你已經備了。&”
不然也不會被調到這里來。
&“你知道這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麼嗎?&”
&“屬下才疏學淺,還請前輩指教。&”
&“獨。&”封介笑了笑,吐出一個字。
&“不和任何人結黨, 不因為任何人偏頗決定, 這就是你要做的事。&”
侯星眉頭鎖, 也不知道理解了他的話沒有。
&“簡單點說, 就是剛正不阿, 知道沒?&”
封介拍拍他的肩膀,輕巧地說道:&“走吧, 談華鈺從城門那送來了一個人,是來京告狀的,正適合給你新上任, 燒把火。&”
&“&—&—狀的事,也歸我們管麼?&”侯星不解。
&“自然。&”封介失笑:&“我們干的, 就是天底下最得罪人的事, 背也要背最黑的鍋。&”
常意跟他提起侯星時, 特意補了一句:侯星這人就是不怕得罪人。
侯星果然興高采烈地去了。
要告狀的是一個長得滿壯碩的田漢,又黑又胖, 滿臉橫,穿著短打,汗從臉上滴到服里, 發出酸臭的味道。
封介在侯星不解的眼神下后退了一步, 笑容不變,不急不慢地問道:&“你什麼名字?&”
漢子磕了一下:&“草、草民劉兵足。&”
封介搶在他說接下來的話之前嚴肅開口道:&“你應該知道現在全城戒嚴, 也知道不能隨意進城, 假如你接下來的話有半句作假, 本都不可能輕易放過你。&”
&“我知道、我知道。&”劉兵足了手,兩條比柱子還的大.抖個不停。
封介看了一眼侯星,示意他來問。
侯星第一次上任,還十分張,一時覺啞口無言,還好這劉兵足子急,已經開始自顧自地稱述了起來。
&“大人,草民來自劉家莊,就住在京城不遠的地方,草民不是故意想勞煩大人的,我的孩子被一個男人抱走了,我去報,結果他們跟本相互,都說沒辦法、不知道。&”
&“大人,你說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我們都看見那個男人的臉了,他們、他們就是不愿意幫我們通緝。&”
&“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強搶別人孩子,怎麼有這樣惡霸的事?&”侯星義憤填膺,但憤怒過后,他又想到了什麼似得:&“就只是丟了孩子,沒別的?&”
不是他覺得孩子丟了不重要,而是這樣的事,跟本沒必要來登謫寺,敲了那面鼓,不管不理,敲鼓的人都得挨上十大板。
劉兵足皮子抖著掀了幾下,將他進城的原因娓娓道來。
&—&—他夫妻二人不是京城人士,有了孩子之后,因為躲避戰搬到了京城附近的郊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