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到的那一刻,心里唯一想的卻是&—&—活不活也無所謂了,只要他不死。
常意在里整整六七天滴水未進,小怪到底放了多才救回來,誰也不知道。
常意醒了,他還躺在床上。
常意還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在山里只能看見他的黑發和若若現的漂亮五。但躺在床上的這個年,卻已經是一頭白發。
蹲在床頭沉默著看了半天,問大夫他怎麼了。
大夫猶豫,還是老實道:&“或許是因為氣驟然損,才有此異象。我以前還在村子里行醫時,也見過諸如此般的病人,俗話說,發為之余,不知道十娘子有沒有聽過。&”
常意看過的醫書不多,對大夫的話一知半解。
大夫提前被沈閔鈺叮囑過,十娘子思慮過深,不要讓太過擔心這個病人的病,于是又手把了把年的脈,安道:&“不過他這樣的,我也從來沒見過,我看他現在脈象康健有力,并沒有虛的征兆,十娘子不必擔心。&”
常意小聲地把大夫的話重復了好幾遍,有一些并不明白意思,但記憶力好,所以能一個字一個字地記下來。
小心翼翼地了小怪的頭發,突然對大夫說道:&“您能教教我醫嗎?&”
大夫哪里敢教,連聲道自己才疏學淺,不敢不敢。
恰好沈閔鈺忙完長堰村的后事,聽說一醒來就蹲在別人床前,掀簾過來看。
沈閔鈺說道:&“你想學,我教你便是。&”
&“自己的病還沒好。&”沈閔鈺罵:&“倒關心起別人來了。&”
常意有些愧地低下頭。
倒不是因為不關心自己的覺得不好意思,而是于自己的無能。本來是想為先生解憂,但掉進墓室,反而給先生增添了不必要的麻煩。
沈閔鈺哪里不知道在想什麼,溫和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靈江再過不久,就能通航。&”
他走到他們倆邊,問道:&“這小子是厭?&”
常意迷茫了一下,反問道:&“厭?&”
沈閔鈺面驚訝:&“那天在山上不見了的,似乎只有你們兩個人,不是他,那是誰?&”
常意消化了一番沈閔鈺的話,又看年的臉,那是一張如同謫仙般的臉,高鼻薄,有些消瘦,如果不是在墓室里見過他一點不通人的舉止,怕是能把他錯認仙。
這張臉和記憶里那個滿臉黑紋的丑陋年沒有一點相似。
常意索跪在床邊,低頭捧住他的臉。
眼神專注,過了半響,輕聲開口道:&“是他。&”
其實除了那像胎記一樣的大片黑斑紋,常意似乎從來沒真正看到過厭的臉,因此沒法想象那一片恐怖紋路下的臉,再正常不過。
但常意記得他的臉上,有一個不起眼的痕跡。那晚抵在厭胳膊上,清晰地看見了他邊那顆再小不過的痣。
近了點看,白發的年角果然也有一小粒不起眼的痣,給他漠然的臉染了點凡間煙火的迷離。若是不細看,是發現不了的。
還懷疑過小怪是不是人類.....卻從沒想到他和厭居然是一個人,并不在意他變化的容貌,只疑他為什麼會變這樣、為什麼要救、他還有人的意識嗎?
疑一個一個盤旋在常意的腦海里,抿了,又開始思索起來。
沈閔鈺見狀,在心里嘆了口氣,覺得這兩個孩子也是緣分,世間有這麼多不幸的人,唯獨他們倆苦到了一。
他對常意復述了一遍之前長堰村里那個人告訴他的話,告訴了常意他的打算。
&“他父母和我有舊,夫妻葬于此,多也有我的大意。你和他正好也有緣,我打算收他當弟子,他比你長幾歲,正好作為師兄,也能照顧你。&”
沈閔鈺雖然詢問了常意的意見,但的答案本不用說出口。
沈閔鈺在墓口的那一刻,甚至能覺想一命換一命的沖。
余下沒什麼事,常意便一直守在年的床前,沈閔鈺勸不,偶爾來探視,看見趴在床沿上,袖子上深一塊淺一塊,都是不均勻的痕。
小怪的也是小怪,沈閔鈺請了好幾個隨行的大夫來看,甚至親上場,也看不出他有什麼問題,只能等他自己醒。
常意雖然知道他是厭,但心里仍舊他小怪,仿佛這是什麼暗號似得,怕喊了其它的,他認不出來。
他睡了好些天,在一天中午的時候,突然有了些意識。
常意發現他的手了一下。
愣了一小會,歪了歪頭,用雙手合握住他的手。
他真的醒了,常意覺到他流的加速,和升高的溫度。
明明心里沒有多難過,也沒有多激。
&—&—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什麼冰涼的從臉旁落下來,一滴又一滴地砸在握住的年的手上。
常意抿,想控制自己的表,出一個笑容,但下一刻,失去了所有表。
他睜開眼的第一句話是:&“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