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意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先去了一趟縣上的當鋪。
原本的財放在馬車里,已經和馬一起損毀了,常意不愿冒著風險去拿,好在上還有些珠寶首飾。
怕被人盯上,找了件最不起眼的銀鐲子當了一點錢,隨后買了頂斗笠戴上。
雖然上穿的是大秋嫂給的布裳,格謹慎,還是怕引起人注意,畢竟還不確定,想殺的人有沒有留暗線在長留縣。
常意在翻車那時就已經用信鴿傳消息給京城那邊的人來接應,長留第一間事,本該是讓長留的地方,也就是縣令尤寶全來接待。
但看了之前那個村子里,被殺的村民屋里頭的書信,常意不敢貿然上門。
雖然尤寶全在信中表達的是不大愿意的意思,似是不愿與那人同流合污,但誰也不知道他話里真假,之后是否會轉變心意。
常意最不敢信的就是人心,若是沈厭現在無事,自然怎麼做都可以。但沈厭發病,不能拿著沈厭的安危賭。
一個縣里,傳遞信息最多的,一定是能飲酒喝茶的地方,常意沒進大的酒樓,而是在街邊找了家歇腳的攤子。
快晚上了,攤子里的人稀稀拉拉的,常意坐下,點了杯巖茶,茶是山里自己種自己煮的,味道很濃,口也獷。
常意不急不慢地啜飲了幾口,側耳聽著周圍人的談聲。
這些人談的都是些家長里短,并沒什麼需要的信息,但常意還是耐心地坐在原地聽著。
一個婦人說起自己的兒子,前幾日捐了五兩銀子,想在縣里當個衙役,被縣老爺拒絕了。
這縣令說的應該是尤寶全,常意注意力放在了那個喝茶的婦人上,不著邊際地說了幾句,又轉回原來的話題,對尤寶全頗有些看不起的樣子,嘟囔了一句假清高。
旁邊的子面容祥和,勸了一句,說道:&“尤大人就是這樣的人,據說他當年科舉的時候拜過京城一位大人為老師,若是他圓一點,也不至于被派來這里當縣令了。&”
婦人里還是嘟嘟囔囔的:&“你是佩服他,才給他講好話。&”
旁邊那子道:&“你偏執了,尤大人上任這麼久,哪有不好的地方?&”
常意聽婦人旁邊那個子說話慢條斯理,和婦人迥然不同,不多看了一眼。
隔著斗笠細看了一眼,這婦人旁邊的子看不出歲月痕跡,大約二三十歲的樣子,面若祠堂里的觀音,臉上祥和平靜,只是自眼角起有一道細疤,幾乎貫穿半張臉,破壞了整張臉的。
常意皺眉,隔著斗笠看得不大清楚,眼神不自覺在臉上多停留了一會,不料被正主察覺。
子隔著斗笠向抱歉地笑了笑,小聲對旁邊的婦人說道:&“你聲音小些,莫吵到別人了。&”
常意收回視線,心里思忖起尤寶全的老師是誰。
只知道長留縣的縣令是他,但對他本人并不了解。畢竟世上有這麼多消息,外派的也多如牛,不可能每個都去了解一番。
若說尤寶全和京中之人的聯系,最有可能的便是這個&“老師&”,也只有老師這樣的份,才能讓尤寶全在信里吐出抗拒又無法輕易拒絕的煩惱。
常意一直坐在鋪子里,等人幾乎都走了,才起,幫著茶攤的阿婆收拾攤子,一邊攀談。
阿婆惶恐地擺了擺手,不敢讓客人幫忙。
常意搖頭,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阿婆,你知道陳醫仙什麼時候在嗎?我是外縣來的,家里人病得急,剛剛看陳醫仙的鋪子,門是關的。&”
阿婆恍然大悟,說道:&“醫仙天天都在鋪子里呢,你趕的時間不巧,他下午正好出去了,就這一天不在,你明天再來吧。&”
常意手里的作頓了一下。
這阿婆和寧海沛的說辭完全相反。
但這阿婆沒必要騙,在街上做生意的,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常意仔細想了一下,果然還是寧海沛的話不可信。他從一開始的態度就太隨意了,看起來半真半假的。
而且,他明明知道陳路平人不在,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把帶到縣里來,是為了掩飾什麼嗎?
斂下眼神,說道:&“謝謝阿婆。&”
阿婆笑著搖搖頭,說道&“小娘子真能干啊,長得還俊,誰娶了你真是有福氣。&”
常意狀似靦腆地低下頭,和阿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阿婆,我聽說長留之前似乎生過瘟疫。&”
&“你聽誰說的。&”阿婆詫異:&“確實是有,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多虧了陳醫仙,不然還不知道要死多人呢。&”
常意說道:&“陳醫仙果真醫高超。&”
阿婆連聲附和。
打聽到一些想聽的消息,再待下來也沒有意義,憂心沈厭的狀態,常意麻利地在縣口找了一輛運草料的騾車,托他捎到村子里。
再回村子,天都已經黑了下來,常意看大秋嫂家燈還亮著,知道大秋嫂是為留的。
一走進來,寧海沛就苦著臉瞪了一眼,說道:&“小娘子,你可害我被我娘一頓好罵,我娘看我一個人回來,氣得差點把我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