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多想, 下一秒就知道了緣由。
大秋嫂張了張,不可思議地問寧海沛:&“你還在跟著醫仙?!我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再學了嗎?&”
說著說著, 眼淚奪眶而出,人和藹,但一個人拉扯大孩子, 不可能沒點潑辣在上。
大秋嫂又悲又怒,拿起手上的東西就要打他, 隨手扯起旁邊的盆罐砸下去。
木盆砸在寧海沛上, 皮的悶響讓常意都忍不住皺眉。寧海沛一聲不吭, 一不,不躲開也不辯解。
怕大秋嫂手里的東西砸到沈厭。常意快步走過去拉住了大秋嫂, 說道:&“嬸子&…&…&”
寧海沛快速抬頭看了一眼,抿抿不說話又低下了頭。
被拉住,大秋嫂冷靜了一點, 抹了把眼睛, 對常意扯起點抱歉的笑容。
哽咽了一下,對陳路平說道:&“醫仙, 是我失禮了, 你也知道我們家&…&…&”
似乎是想說些趕客置疑的話, 但同時對陳路平這個人又很尊重得很,猶猶豫豫開口,還是沒說什麼。
陳路平說道:&“我今日本就是來見你的,有些事你總要知道。&”
寧海沛像頭狼崽子似得,忿忿抬起頭,瞪了陳路平一眼。
常意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便沒有開口,只是說道:&“出去說吧。&”
大秋嫂知道憂心沈厭,也有些不好意思在這里發作,吶吶著離開了房間。
看他們都出去了,常意關上門坐在沈厭床邊。
屋子的墻壁和木門除了遮蔽,幾乎起不到什麼其他的作用,外頭的聲音卒然大了起來。
整個屋子都是大秋嫂一個人崩潰的哭喊聲。
在梁上盤旋了好幾圈,還有余音,常意即使無意想聽他們的家事,也無法假裝聽不到。
俯盯著沈厭的臉,這樣大的聲音,他也沒有醒來的跡象,真的從沒沒想過沈厭會有死的可能。
世間所有人都會死,但唯獨覺得沈厭一定不會。明明最危險的時候他都熬過來了,為什麼現在過上好日子了,陳路平卻說他已經燈枯油盡了。
常意皺了皺眉,有種如鯁在的覺。
外頭的靜已經停了,常意為沈厭換了紗布,看了看他背后的傷口可好些了。
隨后便出門去看大秋嫂的靜。
剛剛靜這樣大,不出來問問未免有些失禮。
屋里頭只剩下大秋嫂一人,寧海沛和陳路平都已經不在了。
形微胖的婦人一個人坐在木桌旁,低垂著頭抹眼淚。
常意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坐到旁,輕地問道:&“嬸子,這是怎麼了?&”
默默地用自己糲的手擋住了臉,說道:&“姑娘,讓你見笑了,我家孩子從來不聽我的話。&”
不知道何出此言。常意安靜地給遞上帕子,安道:&“莫要太難過,是自己的。&”
大秋嫂忍不住說道:&“若是我家那閨,和你一樣乖就好了。&”
常意埂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里配得到大秋嫂這樣的&“贊&”。
&“你說他們一個個的,怎麼就不懂我的苦心呢&…&…海沛、海沛他.....&”
啜泣了一下,碎碎念道:&“我不允許他跟著醫仙,還不是擔心他出事嗎?他妹妹都沒了,他怎麼還不聽話,這樣騙我,我還真以為他每日去長留縣給人家做工,沒想到還是跟著醫仙去給人看病。&”
哭得兩只眼睛都皺起來,看上去頗為可憐。
常意聽懂了一些,只能安道:&“您不妨再和他商量商量,他既然堅持想跟著醫仙學習,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大秋嫂哽咽著搖頭,什麼也不聽,對常意說道:&“不、不,我就他這一個孩子了,怎麼能讓他冒險。&”
常意有些疑,不就是跟著陳路平行醫嗎,怎麼就危險了,陳路平都能活到知天命的年紀,沒道理寧海沛這看起來強壯的年輕人還不如陳路平。
大秋嫂的擔心有些過頭,但此時,一個傷心絕的人大抵是聽不下任何人的勸解的,常意沒再多說。
一塊石頭砸在窗框上,常意聽到聲音,看了看沉浸在自己緒里的大秋嫂,拍了拍的背給順氣,起出了屋子。
外頭沒有人,只有安靜的夜空和時不時響起的蟬鳴。
常意了一眼,抬手就準備關門回屋。
沙啞的男聲從屋檐上傳下來,帶著悶悶的聲音:&“你別和我娘多了,和說不通的。&”
常意揚起脖子,看到寧海沛翹著躺在房頂上,冷淡道:&“我不喜歡抬著頭和人說話。&”
寧海沛坐起來,從屋檐上飛躍下,不滿道:&“你這小娘子規矩還多的,我下來了,行了吧。&”
他推了常意一把:&“別在這說,到那邊去,別被我娘聽見了。&”
&“你有什麼要跟我說的,你娘聽不得?&”常意詫異,一不。
寧海沛撇,說道:&“就前面,草垛那,能坐。我看你不是很好奇嗎?我告訴你唄。&”
常意想說其實并不是很好奇,只是出于禮節安一下,比起他的事,此刻更頭疼如何讓陳路平接診。
但寧海沛不聽說話,已經推攘著過去了。
無奈退了一步,拍開寧海沛的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