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意一路上都不愿再搭理他。
兩人到了門口,被衙役攔下。
這衙役倒也不兇,看他們倆說道:&“里頭非衙里的人,不可再進了。&”
常意也不與他廢話,從袖中拿出一塊牌子,與他看了看:&“我想見見尤寶全。&”
衙役定睛一看,手里拿著的一小塊玉牌上刻著幾個字。
他識的字不太多,因此瞇著眼睛仔細辨認道:&“云&…&…司,沈、沈啥?&”
他撓撓頭:&“這啥啊?&”
常意無奈收回手里玉牌,手里拿的玉牌并不像名牌,小巧玲瓏的,倒像是子的首飾,衙役看不出來倒也正常。
這是許久前在沈厭上順的牌子,后來又為了威脅沈厭來幫破井,拿蠟燭把這金鑲玉的牌子融了兩半,一半給了沈厭,有字的玉牌在手里。
沈厭從來沒找要過,不知是心大還是忘了,自己的牌子沒了也不著急。
沈厭抱著手在后頭看,出些笑意。
沒想到這里的衙役不識字,常意只好說道:&“你去跟尤寶全通報,說是京城里來人。&”
衙役雖然沒弄清楚是誰,但看神,總覺大有來頭,最終還是半信半疑地替去通傳了。
來接迎接他們的人卻不是尤寶全,而是一個子。
常意和走過來的子迎面對上,眼睛的訝異一閃而過。
那子頭發束書生款式,面若觀音,上掛著和煦的笑,向微微一行禮。
笑起來,臉上額角那塊的細疤也隨著笑容彎曲折在了一起,溫和說道:&“在下是長留縣的主簿,尤大人在待客,您先在此休息片刻。&”
常意不聲:&“是你。&”
這子見過一面,是之前在茶攤遇到的那個,額角有塊疤,因此分外顯眼。
子笑了笑,顯然也認出了的形:&“我和娘子有緣,沒想到在這里居然重逢了。&”
難怪在茶攤上,和一起的那位婦人罵尤寶全辦事不近人時,為尤寶全說話。
原來在為尤寶全辦事。
子像是看出了在想什麼,掩笑道:&“急躁,并不是真心責怪尤大人,上說說罷了。&”
替那日的同伴解釋了一句,引他們二人去客室休息。
常意眼神在臉上停留片刻,淡淡道:&“你是這主簿?&”
&“是,我名朱水水。&”子笑著介紹自己:&“我趕得巧,他們說子能考,我就來試試,沒想到真考上了。&”
說完這話,便已經準備好下文,多數人知道考得,要不就是驚奇置疑,要麼就是好奇一個子是怎麼做的,總之是圍繞著這個話題打轉。
&“你&…&…做多久了?&”
常意沉片刻,卻問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朱水水訝異地看了一眼,回道:&“不過兩年,我也是尤大人上任后才來考的。若是原來的縣令,怕是不會讓我這等子參加這樣的選拔。&”
從語氣中,不難聽出對尤寶全的尊敬。
常意和并肩而行,繼續問道:&“我聽聞前幾年長留發了瘟疫,不知道你經歷過沒有?&”
朱水水臉上的神變了許,沉默了片刻,才緩緩答了一句:&“長留縣的人,哪有沒經歷過的。&”
朱水水只說了一句,便側過臉用余打量常意的神,常意臉上波瀾不驚,看不出問這些話的意圖,仿佛真的只是隨口提起。
常意輕輕嗯了一聲,問道:&“你一直都住在長留麼?&”
&“&…&…當然。&”朱水水有些不明所以道。
側過頭,看向的臉:&“你家境應該不錯吧,一般人家,有給家中孩讀書的,更別提許們拋頭面地做了。&”
朱水水訥訥道:&“我家算不上富裕,只不過我父親是秀才,從小教我讀些書罷了。&”
這奇怪得很,似是對興趣,問出來的話又不像對興趣的模樣。
莫名有些心慌,轉移話題道:&“姑娘是從京城來的麼?是為什麼事而來的,我一會跟尤大人稟報。&”
常意如所愿,沒再繼續問下去,淡淡說道:&“無事,只不過是想問問尤寶全,京中的消息按理說半月前就已經抵達了長留,他為何遲遲不來接應,是耽擱了,還是不敢。&”
口氣平常,只是說道:&“你可以問問他,玩忽職守和謀害朝廷命的罪名,他想要哪一個?&”
話音落下,朱水水臉驟然發白,后退一步,幾乎倒在石子路上。
朱水水著袖子,直到手指的關節都泛白。
京城那邊送來的函,只有尤寶全一人有資格拆,并不知道其中底細。但常意說了剛剛的話,卻不自覺地想起了尤大人最近不對勁的地方&…&…
桌子上來往的信件比往常要多出許多封,尤大人甚至連政務都放在了一邊,也要先回信。不經意間看到他發呆嘆氣的模樣,也比之前要多。
這幾日,他更是常常寫了許多東西,又統統燒掉,每日都要用掉許多宣紙。
朱水水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面前的一對男,他們甚至沒有自報姓名,就對一縣的縣令,當朝予授的七品下了這樣不客氣的警告,而他們卻毫沒有以勢人的意思,仿佛這樣的態度只是吃飯喝水一般,再正常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