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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當然的了。
姬冰玉想到,空澈就像是剛走出象牙塔的小孩,不否認空澈的善良真誠,但或許是由于出太好、家庭也太和諧的緣故,空澈吧,看起來就帶著一天真。
并非是姬冰玉這樣一腔熱、敢為天下先的&“天真&”,而是完全沒有經歷過社會毒打。
比如說,姬冰玉覺得,空澈甚至不相信這天底下竟會有不子的父母,所以他才一心想要規勸姬冰玉與父母姐弟和解,因為在空澈眼里,這才是正常。
姬冰玉不否認這世上大部分父母對于孩子的真心付出與喜,甚至是大部分兄長、姐姐,對于下面的弟弟妹妹都帶著一份天然的責任&—&—譬如之前的祿昊蒼,據說他就是專門為了給他的妹妹治病,才到這淮州桃城來尋覓機緣的。
只是有些事,遇見了就是遇見了,概率雖然小,但落在一個人的上,就是一輩子的事。
比如現在的姬冰玉,倘若誰和雁家和解,不說會不會氣得想要鯊人,但姬冰玉覺得自己起碼會化踢屁狂鵝,狠狠去踢一下那人的屁。
不過通過鐘子期的話,姬冰玉意外的發現了一件事。
&“你很喜歡我三師兄?&”
鐘子期皺眉,像是被人否認了品味一樣,不悅道:&“不行嗎?&”他危險地瞇起了眼睛:&“難道你覺得沈師兄不夠好?&”
好家伙,這不止喜歡,看起來還是個真啊!
姬冰玉趕忙連連搖頭:&“當然不是。&”
&“只是,我以為按照你的喜好,你會更喜歡那些更加勇猛一點的?&”
姬冰玉思考了幾秒,雙手在空中筆畫道:&“就是那種材魁梧、長著八塊腹、臉型方方正正、為人嚴肅正經&…&…&”
&“唔,就類似于你的師父樂水真人那樣?&”
鐘子期搖搖頭:&“我師父當然也很好。&”他頓了頓道,&“但我還是更喜歡沈師兄多一些。&”
&“我被家中取名為&‘鐘子期&’,家里人本就希我為一個如玉君子,包括我自己在,也是這麼想的。&”
&“然而人的格,完全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鐘子期低下頭,忽然升起了幾分自厭,&“我格中天然帶著幾分急躁。遇上事總是不如旁人考慮得周全,完全&…&…&”
鐘子期輕聲道:&“完全不是們期的&‘君子&’。&”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傳耳畔,風聲也隨著雨聲漸漸起來,敲打在屋檐和樹枝上,飄起的云霧縷縷地從地上往上冒,莫名多了幾分郁氣。
室一片寂靜,就在鐘子期思緒飛揚之時,忽得聽姬冰玉笑了起來。
&“嗐,這世間的君子本來也不是只有一種。&”
姬冰玉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在我眼中,鐘師兄你今日擋在我前,替我阻攔賓客,還有掄起鼓槌&‘哐哐&’砸那人渣的樣子也很君子啊!&”
這是什麼形容?
鐘子期哭笑不得地看著姬冰玉:&“這哪里配稱得上&‘君子&’二字?&”
不過被這麼一攪和,心中原本升起的淡淡懊悔與自厭倒是消下去了不。
&“怎麼不配了?鐘師兄你別不信啊,我說的是真的。&”
姬冰玉晃了晃手指,吊兒郎當道:&“這天下的君子又不是獨獨我師兄一個,既然人可以淡妝濃抹,各有千秋,那君子自然也可以。&”
&“君子可以如竹,巍巍風骨。君子可以如梅,傲然于世。&”
&“那君子自然也可以如海寬闊,也可以如鵝兇猛,也可以如山巍峨&—&—&”
姬冰玉對著窗外遙遙一指,鐘子期看著窗外落下的綿綿細雨,聽到笑道:&“君子甚至可以先做一滴雨,不為世俗所累,痛痛快快地從天而降,然后落于這片土地上,潤無聲。&”
&“就比如我。&”姬冰玉眨了眨眼,&“也比如鐘師兄你呀。&”
窗外仍有雨聲不停,只是這一次聽起來,卻多了幾分雀躍輕快。
他們在屋,細細聽雨,倒是有幾分得浮生的味道。
鐘子期沉默了半晌,也展一笑:&“姬師妹說得對。&”
他若有所思道:&“姬師妹這些話我定要記下,下次好好說給我家里人聽。&”
姬冰玉好奇道:&“鐘師兄的家里人也住在桃城附近嗎?&”
&“們在云城,離流明谷更近一些。&”鐘子期輕快道,&“這次聚英會武之后,若有機會,我帶你們去見見們。&”
姬冰玉也笑了起來:&“那也好,到時候我定要備上一份厚禮,以答鐘師兄此次鼓槌之恩!&”
&“畢竟當日在場除了師兄,沒人能做到這樣干脆利落了。&”
鐘子期笑了出聲,整個人徹底輕快了起來。
他的思緒不自覺地飛回到了從前,想起這次見到的明顯衰老的祖母,以及曾經艷如花的眷們臉上增添出來的細紋,不由慨萬千。
&“說起來,在沒遇見師妹時,確實瞧不起人。&”
鐘子期緩緩道:&“當時鐘家蒸蒸日上,我的父親、叔叔,甚至是各種堂兄之類都有很多人。&”
&“我從未見過我的母親,是府中的姨娘們將我一起養大的。而們&…&…從小到大,我沒見過們做事,們從來只需要將自己打扮得漂亮,爭奇斗艷,再用一些小心機博得男子的關注&—&—這就是們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