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進去前的意氣風發、躊躇滿志,簡直一個天一個地。昭宗的弟子算是稍微好一點的了。
在這種大型副本里,炮灰基本都討不到好,桑洱的心態穩如老狗。唯一讓想扶額的,只有自己這每次出場都要掉的命運。
這之后的半個月,桑洱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在府里吃大補丹,運轉靈力,療養。偶爾幫蓮山真人辦點事。很快,就等來了天蠶都五月末的廟會。
第12章&
蜀中自古就有天府之國的譽,山蜀水鐘靈毓秀。天蠶都是蜀地最繁華的一座城。
傳聞在百年前,每逢夏初,此地有山鬼作。
為了驅邪避害,人們會舉辦廟會,敲鑼打鼓,佩戴古樸的神佛面游街。后來,仙道之風盛行,昭宗又駐了附近的仙山,猖獗的山鬼才逐漸銷聲匿跡。延續下來的廟會也演變了普通的民俗慶典,多出了觀燈、猜燈謎等環節。
在這一天,昭宗的門生,如無巡邏任務,都可以告假,晚點回來。
自從穿進這個世界,桑洱就一直在&“修煉、任務、躺尸&”三部曲里苦地來回倒騰。還是第一次迎來好玩的節日,心不由生出了幾分期待和雀躍。
廟會當日,桑洱難得認真地打扮了一番,挑了一條春柳般澤鮮的掐腰裳換上,又費了老半天勁兒,將平時簡單的發型改了改,梳了時下流行的發髻,對鏡子細細地描眉畫。
接近約定出發的時間,桑洱把劍藏進乾坤袋,來到了山門口。
天已昏黃。山門旁,陡峭山壁垂落了大片紫花藤,花迷眼。
謝持風負著一把劍,抱著臂,松風玉立,安靜地站在紫花藤下。聽見足音,他轉過頭來,見心打扮過的桑洱,明顯一怔。
&“持風,你來得比我還準時!&”桑洱快步跑近,仰頭笑道:&“其他人估計也快到了。&”
在九冥魔境里,急中生智地找補時,說的是&“幾個人一起下山玩&”。后面不得不為了兌現自己說的話,而多拉幾個同門弟子下山。
在青竹峰,原主一直獨來獨往,沒什麼關系切的朋友。但一聽說是和謝持風一起下山,大家都很愿意來,桑洱不廢吹灰之力就拉到了四個人。
兩人站定沒多久,一個面孔陌生的小弟子匆匆從遠趕來,說:&“桑師姐,李緹讓我來告訴你,肚子突然不舒服,今晚就不下山了。&”
別人突然不舒服,沒道理勉強。桑洱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兩分鐘后,另一個小弟子跑來,說:&“桑師姐,于韋讓我來告訴你,他的肚子突然不舒服,今晚要在房間休息,就不下山了。&”
桑洱:&“?&”
之后,不到五分鐘,剩下兩人也以一樣的理由缺席了今晚的行程。
桑洱:&“&…&…&”
這幾個理由,巧合中滲著一種濃濃的詭異氣息。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幾個人中午吃了同一鍋飯吧。
但愿謝持風不會誤會這是安排的一場拙劣大戲,為的就是和他下山二人世界吧。
桑洱尷尬地說:&“那個,我沒想到大家都不來。你&…&…還和我一起下去嗎?&”
&“答應了的事,我不喜歡臨時反悔。&”謝持風的嗓音在夜里干干凈凈的,看了一眼:&“何況,我和他們本來也不認識,無妨。&”
太打西邊出來了,他居然愿意。看來是50好度的好人濾鏡起效了。
桑洱有點兒寵若驚,綻開了高興的笑容:&“那就好,那我們這就出發吧。&”
笑起來的時候,漂亮的眼睛會彎月牙,明亮又盛滿歡喜。
謝持風盯著,結不明顯地微微滾了下。
只不過答應和下山走一走,就那麼高興嗎?
這個人的全副緒,似乎真的都牽在了他的上,給一點點就會滿足。
兩人出了山門,并未發現,不遠的一片高地上,有幾個年倚在欄桿,恰好將這一幕收眼中。
一個形矮瘦的弟子八卦道:&“我沒看錯吧,那不是桑洱麼?什麼時候和謝持風關系這麼好了?還一起下山。&”
&“估計是偶爾見的吧。&”
&“偶然見也笑得那麼開心?&”
&“管這麼多干什麼,去纏著謝持風,不比以前天天纏著鄲師兄好多了?&”
鄲弘深坐在一旁,沉著臉在劍。聞言,忽然煩躁地開口:&“說兩句行不行!&”
眾人俱是一驚,住了。
等鄲弘深走了,才面面相覷&—&—
&“鄲師兄不會生氣了吧?&”
&“不對啊,他在氣什麼?&”
一個弟子出了然的神:&“肯定是因為你剛才提桑洱了。鄲師兄跟素來都不和,你還一個勁地提的名字,他聽煩了,可不就生氣了嘛。&”
.
另一邊廂。
山下,天蠶都。
桑洱和謝持風抵達的時候,夕已逝,天幕徹底暗了下來。
越過城門,一片璀璨熱鬧的街市夜景在桑洱眼前鋪展開來。
寬闊的道路,車馬如龍,人熙攘,明燈盞盞。魚龍燈五彩斑斕,寶藍、橙紅、明黃,流轉。街道兩旁都是各式的小攤。
戴著青面獠牙的山鬼面的小孩子圍著糖人小攤,眼地盯著掌柜撒糖霜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