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變故發生后,因為尉遲磊的嫉妒心,因為他不愿意看到這個如同的結晶的名字,袁平蕙為了自己的孩子能在看不到的地方過得好一點,為了尉遲蘭廷不被遷怒,再也沒有提過那個和丈夫一起取的名字。
&“蘭廷&”一名,是母子兩人為數不多的私下見面時,袁平蕙悄悄喚他的小名&—&—這也是被囚前和丈夫一起取的名字。本意是,若生的是孩,就蘭廷。
尉遲磊并不知道這個名字的存在和由來。
后來,袁平蕙死后,尉遲磊帶著兩人的&“兒&”回到姑蘇,并打算為之改名,大概是覺得,對于自己的&“兒&”來說,取個新名字,也是一個揮別慘痛過去的新開始。
尉遲蘭廷就順勢將&“蘭廷&”這兩個字,挪為了他的正式名字。
但那都是未來的事了。對于此時此刻的尉遲蘭廷來說,被當面問到名字,還是一件很新奇、很不習慣的事。
在這座宅子里,他的名字,仿佛是個忌。
妹妹們只知道哥哥就是哥哥。母親會背著人他&“蘭廷&”,但這個名字,似乎也是不應該告訴別人的。
在燭下,迎著桌上小妖怪明亮好奇的目,尉遲蘭廷坐直了,袖下小拳,遲疑著說了一個字:&“蘭&…&…&”
桑洱笑瞇瞇地接道:&“哦,你小蘭。&”
尉遲蘭廷:&“&…&…&…&…&”
桑洱主介紹道:&“我桑桑,桑葉的桑,我們的名字都是植。&”
傷口灑了止,又有妖力治療,沒有剛開始那麼疼了,桑洱索著換了個坐姿,按著肚子,說:&“我了,小蘭,你能不能幫我從乾坤袋里拿點吃的出來?&”
似乎不太喜歡&“小蘭&”這個稱呼,尉遲蘭廷眉頭微,不自覺地嘟了嘟紅。
這麼一個無意識的孩子氣的作,也只有在這他這個年紀才能看到了。桑洱忍不住笑了笑,接過碧殊草的花,快樂地啃了起來。
尉遲蘭廷坐在燈下,拾起了一片散落在桌子上的碧殊草,目不轉睛地看著它:&“這就是你采的藥嗎?&”
桑洱點了點頭。
尉遲蘭廷沒有離開過這座院子,對外面的很多事都不了解。本著科普的心態,桑洱告訴了他很多關于碧殊草的知識。
看到桑洱吃得那麼香,而且,說人類吃這個會覺得很苦,尉遲蘭廷的眼眸微閃,有點糾結地看著手中的花,似乎也想試一口。
&“你想嘗嗎?吃吧。&”
&“不用了。&”格里的謹慎使然,尉遲蘭廷最終還是拒絕了,將它還給了桑洱:&“給。&”
桑洱咔嚓咔嚓地嚼著花:&“不用還我,送給你了。江湖一線牽,珍惜這段緣。&”
尉遲蘭廷翻開了一本書,將碧殊草夾在了里面:&“你是住在附近的妖怪嗎?&”
桑洱搖頭:&“不是,我住的地方可遠了。要不是為了采碧殊草,我也不會來這里。沒想到會到兩個壞人,早知道就出門前先看黃歷了。我上次在沙丘城遇到了比這更危險的事,最后也化險為夷了。這次可真倒霉。&”
&“沙丘城?&”
&“嗯。你是被看得很嚴,所以,很有機會出去玩吧?&”
尉遲蘭廷沉默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那不如我給你說說外面的事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桑洱的屁挪近了點兒,繪聲繪地講述起了在沙丘城的見聞。當然,省略了一些不能說的東西。
從沙丘城延出去,桑洱說了許多有趣的事。大漠,草原,千堆雪,龍須,還有許許多多的地方的風土人。
尉遲蘭廷聽得很認真,甚至可以說是迷。一開始還是乖乖坐直的,聽著聽著,他越靠越前,手托著腮,趴在桌子上,聽得津津有味。到了好玩的部分,還會不自地睜大眼眸,發出驚嘆。
長大后的尉遲蘭廷,眼眸狹長而艷煞。小時候的他,眼睛則要圓得多,占了這張小臉很大的面積。
看起來非常可。
桑洱說到嗓子都干了,時間也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察覺到外頭有人影靠近,似乎是啞奴過來了,桑洱才停下了述說。尉遲蘭廷也探,&“呼&”地吹熄了燭燈,等外面那道人影離開了,他才示意桑洱睡覺。
房中只有一張小床。尉遲蘭廷睡了。桑洱則以原形睡在了一個扁平的籮筐里,放在了他的床邊柜子上。
熄滅燭火后,屋子里黑漆漆的。已經到了平日的休息時間,可尉遲蘭廷卻遲遲沒有睡意。從小就被關在這座宅子里,春夏秋冬,都只能看著同一片天空的流云變幻。這是第一次,有人闖他的生活里,和他說那麼多話,告訴他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寬廣、多迷人。
過了很久,桑洱還是能聽見床上的小孩翻來覆去、睡不著的聲音,開口道:&“小蘭,你還沒睡嗎?&”
尉遲蘭廷也睜開了眼,翻過來:&“聽你說了那麼多,我睡不著。&”
&“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出去隨便玩的話,第一件事想做什麼?&”
尉遲蘭廷側躺著看,稚的小臉半埋在枕頭里,小聲說:&“我想嘗嘗你說的那種龍須。&”
&“你一定會嘗到的。&”桑洱認真地說:&“還會吃到不想再吃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