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第456章

在小耳朵突然死去后,伶舟來到藏書房,按照青銅沙呈現的位置,找出了看過的那本書,上面赫然存有懷夢藤的記載。

這無疑蓋章了之前口口聲聲說的不知道、不清楚,都是謊言。

臆想、理智、對真相的和戰栗,夾擊、磋磨著伶舟的神經。為了尋找答案,他如同瘋了一樣,紅著眼,不眠不休地住在書堆里,翻遍所有和懷夢藤、妖怪有關的典籍。

不僅如此,他還種了很多懷夢藤。其中一株還是他去妖蚺的巢親自弄回來的。

一次又一次,放任自己沉溺在幻境里,又痛苦地醒來。反復試驗,他得出了答案&—&—若現場只有一株懷夢藤,就只會織出一個夢境。

也即是說,在妖蚺巢下的那片石堆里,的正是他的夢。

若小耳朵之前真的和他素不相識,那麼,進他的夢境后,理應是一個格格不、仿佛臨時被拽來演戲的路人。

可事實上,他的夢境沒有任何突兀之,順暢地進行到了末尾。

&—&—小耳朵一早就知道那個夢境會如何發展。只是在配合他,演了一臺天的戲。

而在小耳朵死去的時候,那一盞為秦桑梔招魂而立的魂燈,竟有了奇異的波。他百思不得其解,便試著大膽假設,將秦桑梔和小耳朵、妖怪桑桑聯想到了一

故而,這回,秦桑梔復生后,就了他的重點觀察對象。前所未有的強烈直覺告訴伶舟,突破口就在上,他必須比謹慎更謹慎。

當初小耳朵利用信息差騙了他一回。這次,風水流轉,因為信息差而被蒙在鼓里的人,變了秦桑梔。

不知道魂燈與青銅法已經讓自己出了馬腳,如同一條安安逸逸地藏在茂草叢里、尚未被竹竿打草的聲音驚的蛇。

當然,要確定份,不能靠臆測,還需要更有力的證據,以一錘定音。

為此,伶舟忍著百爪撓心的煎熬與焦灼,一直按兵不,終于等到了一個試探的良機。

之所以不用懷夢藤來試,是因為這東西不他的控制。如果他和同時夢,他就不能一直保持清醒,去觀察的表現。如果只有夢,他待在現實里,又看不到夢境的發展。

所以,伶舟捉了一只夢魘回來。

夢魘最擅長窺視、復制一個人的記憶,來一比一地造夢。

恰好,秦桑梔最近五失常,眼睛看不見,也就無法確定自己上是否有月牙印記。窗外那些懷夢藤,則是對的第二層的迷自然不會想到,這幾天,看見的夢,全是夢魘復制他的記憶,編造出來的幻境。

以秦桑梔的份,被拽了夢魘編織的幻境里,扮演的卻是妖怪桑桑。

睜開那雙明亮如水洗的烏黑眼眸,喚江折容為&“小道長&”時,伶舟就已心神俱震,肯定了份。

秦桑梔和桑桑,就是同一個人。

也虧得桑洱如今蒙著眼。不然,醒來的時候,一定會被伶舟面上那種夾雜了狂喜、迷惘、激的復雜難辨的神嚇一跳。

伶舟沒有急著和攤牌。

一個優秀的狩獵者,應該在堵死獵所有逃避的路子,讓再無辯解的余地時,才圖窮匕見。

這是伶舟小時候在九冥魔境里學會的道理。

或許是狩獵本能的驅策,或許是對那段他不能參與、無法回頭的時的貪和嫉妒,后面這幾天,伶舟命令夢魘,將他們在行止山、桴石鎮、云中城的生活片段都重演了一次。

不管來什麼,都能接上。日常生活的應對、被親吻時的反應,全部與他的記憶一模一樣。

如此一來,等真相揭之日,便再沒有辯解的余地了。

&…&…

桑洱沉浸在安逸無夢的深眠里,對外界的事,一無所知。

伶舟沒有再折騰,彎腰,將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桑洱沒有醒來,只是輕輕地咕噥了一聲。

伶舟為拉好了被子,又守在旁邊,默默地盯了片刻。

這副,非正途所得。在尚未穩定時,若有劇烈的,也許會出岔子,讓魂魄逸走。這是他無法承的后果。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機。

已經忍而不發了那麼久,再等一等也無妨。

.

翌日清早。

按照之前說好的,桑洱蒙眼的絹今天就可以摘下來了,也就是俗稱的出院。

地板的法陣已被撤走,裴渡終于可以進這座寢殿了。

絹一取走,白日烈驟然照進來,暗顛倒。

桑洱下意識地閉眼。與此同時,眼皮前方一暗。原來有一只手了過來,為擋住了過亮的線。

這只手,掌心寬闊,五指修長,關節微凸。

是伶舟的手。

裴渡本來也想手為,可位置離得不如伶舟近,手才抬起,就被搶了先。他的手在半空僵了片刻,就收了回來,面無表地盯著伶舟的后腦勺。

等桑洱適應了從暗到明的轉變,伶舟便收手,定定凝視著,口吻溫和:&“現在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