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人界一個多月,還虎落平被犬欺,差點被山豬當口糧。
這麼長時間,他遇到唯一一個主給他療傷、又不貪圖他的魔丹的人類,應該就是。
所以,他應該是到了新鮮和好奇,想來看看是何方神圣。
只是,被當面喊滾、用靈力趕出去之后,以伶舟的驕傲心,肯定不會再來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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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桑洱啟程離開了華藻山。
和預料的一樣,在華藻山的最后兩天,伶舟再也沒有出現在面前。
回到覃禾后,桑洱的生活恢復了規律,吃飯、修煉、睡覺三點一線。
為了盡快給藏宙充能,除了接百姓的除祟委托,桑洱現在還會主出擊,打聽到哪個地方有疑似妖魔鬼怪鬧事的怪聞,就過去攢經驗。
秋季稍縱即逝。
臘月初冬,大雪飄飛。覃禾附近的山川,都鍍了一層白茫茫的毯子。
路上,冷風呼嘯,夾帶了冰碴子,拍在頰上。路人裹著厚重的冬,步履匆匆。路邊的飯館里,取暖的銅爐燒得通紅。客人推杯換盞,吁出的溫熱呼氣,讓室暖得有點膩人了。
&“叮叮&”兩聲,系在門上的鈴鐺穗晃了晃。桑洱撥開簾子,步出酒館,冷風拂過撲撲的面頰,倦意霎時滌一空。
小二牽著一匹黑馬,從后堂走來,笑容可掬道:&“客,您的馬!&”
桑洱道謝后,接過韁繩。被風吹久了,這繩子也變得又冷又,跟結了冰似的,有點凍手。
鬢前碎發舞,搔得眼角有點,桑洱抬手,將它們撥到腦后,瞇眼,看向天。
這里是覃禾附近的一個小鎮子。
桑洱在外地除祟回來,快到中午,腸轆轆,就在這兒停下,歇了歇腳。
今天的天氣著實不怎麼好。才中午,就已經看不到了。漫天都是厚重的鉛雨云,不風。過不了多久,肯定又要下一場大雪。
桑洱牽著馬,往街口走去。
一個黃布衫的中年男人迎面走來,和肩而過。
這人慢悠悠地牽著一頭驢子。驢背馱滿了麻繩捆扎的行囊,還掛著一個又舊又臟的藤編籠。
不經意地瞥去了一眼,桑洱的步子一停。漫空紛灑的雪花,仿佛按了靜止鍵,仿佛有一顆劇毒的獠牙,扎進了心臟,手一抖,轉住了那男人:&“等一下!&”
中年男子疑地回頭,著一口鄉音:&“你我?&”
桑洱氣息有點抖,跑到了他的驢子旁,彎下腰去,湊近了那個籠子。
&“哎,你干什麼&…&…別過去,很臟呢!&”
桑洱充耳不聞。
確實,就如這人所說,這籠子又黑又臟。而在它的角落里,蜷臥著一只凍僵了的。重都在了那一角,籠子是微微傾斜的。
一玄青發打了死結。褐的和凍結的泥點、雪水,黏了一撮撮。脖子似乎曾被什麼糙的繩圈絞過,顯得格外禿,腰肋有個深可見骨的傷口,萬幸天氣冷,傷口凝結了。
這是&…&…伶舟。
這怎麼可能會是伶舟?!
要知道,伶舟離開九冥魔境時,早就不是弱可欺的小孩了。化人形時,他約莫有十八九歲。化原形,也是坐立時有兩三米高的魔。
沒錯,在華藻山相遇時,伶舟的型是很小。但桑洱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溯回境給他的影響還沒消除。
這都冬天了,他為什麼還沒有恢復正常型?
而且,這破籠子,只不過是一個關鴨鵝的畜生籠而已,連一張符咒也沒,怎麼可能困得住他?
一個不祥的猜測涌上腦海,桑洱將指尖進藤籠里,了伶舟的尾,他卻毫無反應。
旁邊的男人見這麼大膽,去籠里的東西,一瞪眼,阻止道:&“哎呀,這可不興,山里的子野著哩!&”
&“這只&…&…,你是從哪里找到的?&”
顯而易見,這男人不是修士。不然,他不會連伶舟的真是魔都看不出來。
被陌生人攔著問東問西,換作平日,這男人可懶得搭理,但看到桑洱負著一把劍,男人不敢小覷,就說了實話。
在對方夾雜著鄉音的闡述中,桑洱得知,他是在附近的山道撿到伶舟的。
&“滿地都是!這只山貓肯定是和什麼野打過一場,快沒氣兒了,就弄到了籠子里。&”男人拍了拍驢背,絮絮叨叨:&“天氣冷,我媳婦兒老說想要一條圍脖,聽得老子耳朵起繭子。這山貓的皮還漂亮,反正也快死了,正好帶回去剝了皮&…&…&”
話說了一半,男人的手里就被塞了一個錢袋,還沉,一打開,里面的錢幣足以買上一件冬了。他訕訕道:&“姑娘,你這是&…&…&”
&“這只山貓我要了。&”
桑洱的鼻頭被吹得發紅,著男人,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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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能使鬼推磨,遑論只是放棄一只半死不活的。
桑洱給的錢太多,男人收了,覺得自己多占了便宜,還主問要不要幫把伶舟的皮剝了。
桑洱婉拒了他的提議,抱著那只籠子,上了馬。在大雪降臨前,回到了現在的家&—&—覃禾南邊的一間有院子的小宅邸。
由于除祟很勤快,桑洱的小金庫很滿,住的地方條件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