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年前生病后,也不知道伶舟搭錯了哪神經,黏人程度似乎大大上升了。
得知伶舟想拉一起過元宵節時,一種不太妙的苗頭,就襲上心來。故而,當場就找借口推掉了。
演戲演全套,今天一大早,就離開了宋府,打算外出躲一天&—&—象麓城這麼大,城有許多地方可以供打發時間。到了晚上,桑洱獨自進了河堤上的食肆,聽說這里的菜式在本地很有名。在二樓的包間,竟遇到了梁貘和他家的修士們,他們也在這里吃飯。
梁貘看到,十分驚喜,熱地邀請一起坐下吃。說桑洱一個人用餐,也點不了多菜,還不如一起熱鬧熱鬧。盛難卻,桑洱道了謝,坐進了他們那一桌。
吃飽后,梁家修士還想繼續喝酒,桑洱看時間已經晚了,不想再待下去,就起告辭。梁貘主送下樓。
步出食肆,料峭春風吹酒醒,桑洱沿著河岸前行,四周愈來愈暗,也沒什麼人了。察覺到后有人跟隨,桑洱頓了一下,無聲地加快了腳步。
走了一段,后方的人還不死心。
前方,河面較窄的地方,有一座石拱橋。桑洱目一冷,踏上臺階,突然轉。
黑暗中,雪亮芒一閃,鋒利的劍尖隔著半米,抵住了來者的去路:&“你跟著我干什麼?&”
來人不吭聲,慢慢地抬起了頭,居然是伶舟。
看見是他,桑洱微驚,立即收回了劍:&“怎麼是你?&”
伶舟最初并沒有說話。
兩人一個站在橋下,一個站在橋上。四周圍黑魆魆的,河船的花燈芒,從很遠的地方,在粼粼水上,仿佛一片片細碎的銀箔。
&“我看見你和梁貘從吃飯的地方出來了。&”伶舟著,目沉沉,忽然說:&“你既然回來了,為什麼不來找我,我一直在宋府等你回來。&”
&“&…&…你等我做什麼?&”
&“等你一起過元宵節。&”伶舟的口吻很理所當然。忽然,想起了什麼,他低下頭,取出了一個事:&“這是我給你買的。&”
桑洱接了過來,定睛看見,那是一對桃花結,瞳孔剎那微微一。
夜風凄清,星燈遼闊。
伶舟看著接過了桃花結在端詳,莫名地,有了幾分暗暗的張,甚至沖淡了方才的不滿。
隔了好一會兒,桑洱終于開了口,聲音很輕:&“伶舟,你知道元宵節是什麼日子嗎?知道桃花結是什麼東西嗎?&”
伶舟皺了皺眉:&“知道。&”
&“不,你不知道。&”桑洱打斷了他。站在比他更高的臺階上,微微低頭,直視著他。
夜風中,衫輕擺,如春水的波澤。但啟說出的語,卻出了一種徹人心扉的涼意:&“只有兩相悅、互相喜歡的男,才會在元夕一起賞燈過節。此名為桃花結,也是定信的一種。但我和你,是這樣的關系嗎?&”
桑洱搖了搖頭,就將手到了橋外,松開了五指。
那被伶舟了幾天、皺的桃花結,就這樣被扔到了水里。因為幾截紅繩太輕了,落在水面上,甚至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周遭的空氣,好像凝固住了。
桑洱轉,說:&“回去了,已經很晚了。&”
&“為什麼不可以?未來的事誰又說得準。&”
被重視之人瞧不起,那種沮喪與難過,等同于心被踩了幾腳,夾雜了惱怒和不甘,化作了一沖。伶舟了拳頭:&“你又怎麼知道自己以后沒有一點點可能,會喜歡我?&”
&“不會有那樣的可能。&”桑洱停了一停,語氣沒什麼起伏:&“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仆人。&”
.
這場對話無疑是不歡而散的。
伶舟一聲不吭地跑了。
但本來,那些劃清界限的話,也是桑洱故意說的。為了破境,不得不這樣做,也就由著伶舟去冷靜了。
桑洱搖了搖頭,獨自回到了宋府,洗漱后,沒什麼心理負擔地睡了一覺。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打算在元宵節的后日,正月十七啟程回覃禾。
本來,桑洱覺得伶舟再怎麼生氣,一夜之后,也會回來了。
不料這一等,就是兩天兩夜。
正月十七的清晨,桑洱什麼東西都收拾好了,依然沒等到伶舟回來。
桑洱蹙眉。
難道伶舟氣跑了,以后都不回來了?
梁貘一行人也是今天離開的,下午,收拾妥當后,梁貘熱絡地邀請桑洱一起上路。但桑洱微笑著婉拒了他。
梁貘面帶憾地離開后,桑洱關上門,笑容就消失了。
按照溯回境的軌跡,伶舟一直都是孑然一的。他如果真的自尊心挫了,不打算回來了,就正好迎合了本來的走向。
按道理,也可以順應變化,拋下伶舟這個包袱,不再管他了。
可不知為何,出于對伶舟的了解,還有他近日的表現,桑洱心底徜徉著一種難以描繪的直覺。
覺得伶舟不會一聲不吭地走掉。
而越接近出發時間,仿佛千里一線牽,桑洱越發有種不太妙的預,腹部也微微結著,不太舒服。
最終,桑洱還是拿起劍,出了門。
去了和伶舟一起到過的地方,大街小巷都走了一遍,卻一無所獲。快到傍晚時,天還沉了起來,山巒之上,出現了春雷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