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終于醒了一半。
門框破裂,門板倒地,老鴇只覺得腳下的廊道都在震。
看著眼前的殘局,哭無淚的老鴇在心里咬牙暗道,就當是破財消災了。
卻是沒想到,謝殊轉向頷首道了一聲抱歉,拿出了一張銀票遞給了。
老鴇一愣,訕訕地接過。
謝殊這才踱步走進了屋子,臉上依舊是冷冷清清的模樣。
楊彬被嚇的遲遲回不過來神,愣愣地看著謝殊進來,只覺得膝蓋上被灌了鉛,跪在地上起不來。
謝殊大步一邁,坐在上頭的椅子上,慢條斯理地關心了一句,&“能站起來嗎?&”
楊彬了一下頭上的汗,這才回了魂。愣愣地點頭,哆嗦著子,手腳并用的從地上爬起來。
謝殊手指微微彎曲,扣著桌面,一下下地敲著。
篤篤篤的聲音,讓楊彬覺得這是自己挨揍的前兆,心驚膽戰。
謝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又問:&“酒醒了嗎?&”
楊彬此時哪里還管什麼丟人不丟人,恨不得當場哭出聲來,連忙求饒,&“醒、醒了表哥,你別手&…&…&”
謝殊嗤笑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耐著子再次問道:&“能回家了嗎?&”
楊彬最怕他這樣,雙打,只恨自己現在不能趕飛回府上起來,遠離謝殊。
他當即小啄米似地猛點頭,結道:&“能、能,我這就回府,我現在就回府。&”
謝殊這才站起來,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朝外走去。
楊彬哪里還敢造次,頭埋著,把自己一團,跟著謝殊就走出了怡紅院。
外頭,也早已經聽到了那一聲巨響。
戚秋看著跟謝殊走出來的楊彬,就大致明白里面發生了什麼,暗道這還真是進去砍人的。
原著里,這楊彬可是個出了名的活寶。
小時候就經常因為頑劣被謝殊揍,長大了也能讓還算兄友弟恭的謝殊跟他手。
干過的缺心眼事,實在是數不勝數。
出了怡紅院,謝殊周煞氣還沒散去,小廝和楊彬躲他躲得遠遠的。
謝殊轉頭招來哆嗦的小廝,吩咐了幾句話,小廝仰頭看了看坐在窗戶口的戚秋,一溜煙兒地跑了上來。
&“謝公子說最近前面不太平,讓兩位小姐呆在明春樓里即可,不要去前面走。&”
戚秋和井明月也不敢造次,雙手放在膝蓋上,齊刷刷的乖乖點頭。
小廝不敢抬頭,又側對著戚秋恭敬道:&“謝公子還讓奴才跟這位小姐說,明春樓里拴著謝公子的馬匹,讓戚小姐幫忙看一下。等謝公子把我們公子送回府上后,就來接小姐和馬。&”
&…&…
將楊彬送回府上后,南侯卻又鬧了起來。
一連病了好幾日,下不了床的南侯一見到兒子頓時從床上跳了下來,拿出早就備好的鞭子,讓下人把他摁住,當即就要親自用家法。
南侯夫人臉上還掛著淚,見狀趕攔。
楊彬更是嚇的躲在謝殊后,連頭都不敢。
不知是不是太過害怕,楊彬頭一暈,只覺得眼前一黑,哇的一聲就吐在了謝殊腳邊,然后徹底暈死過去。
南侯一愣,南侯夫人嚇得心猛,立馬撲到楊彬跟前,哭得撕心裂肺。
一時之間抬人的抬人,拉架的拉架,找太醫的找太醫。
府上登時一陣飛狗跳。
等事穩住,謝殊換了裳從南侯府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時辰。
天臨近傍晚,昏昏暗暗不見朝霞,街上許多人家門前都掛上了燈籠。
不知是不是變了天的緣故,上午還好好的晴日,眼下卻是黑云布。
南侯府離謝府不遠,謝殊本想走著回去,路上遇到差騎馬飛奔,腳步這才猛地一頓。
著額角,謝殊難得倒吸一口涼氣,終于是想起了之前讓小廝跑去戚秋跟前的吩咐,心里一咯噔。
他不敢再耽誤,快步轉頭朝來路回去。
剛想回南侯府借個快馬趕回明春樓,就見前頭安府跟前停了兩輛馬車,一輛是謝府的,一輛是安府的。
雖謝府的馬車擋著,謝殊沒瞧見戚秋的影,但隔著一段距離,卻也能看見井明月是和另一個子一起進的府。
兩人都沒看見謝殊,徑直進了安府。
謝殊緩緩松了一口氣,心道戚秋怕是等不到他,便和井明月去了安府。
如此,便不用著急趕過去了。
謝殊很有這樣閑暇的功夫,能在街上四閑逛。
自今日起他今年的差事已經辦完,這陣子他可以好好的休息一段時日了。
見時辰還早,謝殊也不著急回去,在街上懶洋洋地走著。
天氣雖冷,寒風也凍人,但街上的行人卻大多都和謝殊一樣,慢悠悠地往回走。
因天暗的早,許多攤販上前都掛上了燈籠,吆喝著生意。
謝殊想起一家曾常吃的豌豆黃,便在街上兩側的攤販上尋找。
一直找到了胡同口,才看到以前那家賣豌豆黃的店面。
謝殊進去買了幾份出來,剛想去明春樓把馬牽回來,就被一個小姑娘住。
小姑娘五六歲的模樣,怯生生的樣子,胳膊上挎著一個籃子,拉了拉謝殊的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