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殊形一頓,垂下眼眸,那句我手臂沒傷可以自己喝又生生地給咽了回去,他低著頭,眼皮微垂遮住里面的眸中緒,十分順從地輕抿著戚秋手上茶盞里的清水。
的手很好聞,有著一淡淡的花香,抵在臉龐,還有些冰涼。
喝完一茶盞的清水,謝殊干啞的嚨已經好了很多,他著戚秋注視著他的目,知道戚秋還等著他的回答,抿了抿,握著戚秋的那只手有些不自然地了,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去回答。
他今日這一遭不過是和魏安王做戲,但因此事牽連過多,也茲事大,涉及敵國皇子、國事和國安危,許多事都是再三勒令不能言說的,更何況還有錦衛鐵律制約,若是他今日貿然告訴了戚秋,便是違背了錦衛的律條。
雖說他是了令牌,但皇帝一日沒有撤銷他的職位,他就依然還是錦衛同知,鐵律自然要遵守。
可&…&…
可戚秋又不是別人,是他的人,人之間應該坦誠,戚秋如此擔心他,他卻什麼都不說,他怕戚秋會因此誤會他不信任,會不高興,會難過生氣。
饒是謝殊,此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邊是戚秋,一邊是他不能言說的差事,是銘記在心守了五年的錦衛律條,他陷兩難,眼下除了沉默,竟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檐上的積水滴滴落著,砸在地上的白石臺階上,窗邊樹枝低垂,掛在檐下的燈籠上有鳥雀佇立,寒風吹燈籠,連帶著頂上的鳥雀也搖晃。
戚秋從謝殊的沉默中恍然。
謝殊不想說。
或者說是不能說。
戚秋的心沉了沉,收回手,手指微蜷,將茶盞放在一側的桌子上,垂下眼眸,沒忍住皺了皺眉頭。
外面的寒風吹得肆意,將門窗都吹得作響,屋一時陷寂靜。
謝殊目一直落在戚秋上,見收回手,心中頓時一,輕微地蠕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麼。
幾個呼吸間過去,兩人都沒有說話,一旁的湯藥冒著熱氣,散著苦味,沉默在四下蔓延。
不知多久過去,謝殊垂著眉眼,臉有些蒼白,幾經猶豫過后,他低聲說:&“表妹&…&…&”
與此同時,戚秋抬起眼眸,嘆了一口氣,擔憂地問:&“此事會很危險嗎?&”
戚秋深吸一口氣,還是沒忍住問了。謝殊既然不能說,那此事一定牽連過深,想必也十分危險,這讓不免有些擔心。
謝殊一愣。
檐上的青瓦在日下閃爍,窗邊枯枝微,綠芽,鳥雀在嘰嘰喳喳。
謝殊沒想到戚秋問的是這個。
此事會很危險嗎?
戚秋擔心的原來是這個。
謝殊神一頓,心里頓時涌上了一說不上來的滋味,就像是往心里喂了一塊糖,這糖不全是甜的滋味,外面是糖里面卻還有些酸,那是謝殊的愧疚。
他握著戚秋的手,手心出了汗,輕抿著,想說什麼又給止住了。
他是頭一次遇上這種況,他怕戚秋多想,怕戚秋難過,卻又不知該怎麼去說,不知該怎麼去解釋。
杖責都一聲不吭的人,眼下倒是慌了起來,眉眼間的桀驁意氣被張和小心翼翼取代。
戚秋靜靜地被他牽著,見他這難得慌張的樣子,輕輕地扯了一下角,說:&“我知道,有些事你可以不告訴我的。&”
謝殊是個什麼子,戚秋心里明白,原著已經將他的人設立的很明顯,他本就不是個會因而舍棄分寸和原則的人,一旦涉及朝堂中大事,謝殊不可能會隨便的。
更何況他十五歲進錦衛,這五年來,一直將錦衛鐵律當做信條,從來不曾違背,如今如何會隨意壞了自己堅持幾年的規矩。
戚秋心里雖然是有一些難過更添一酸,但也不至于會因為這個和謝殊生氣,反而覺得這樣的謝殊才是謝殊,他應該有自己的原則和堅持,不需要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沒有再問什麼,端起一旁已經放的溫熱的湯藥。
*
夜晚將至,陵安河上出現了花船,在冰冷幽暗的河水上晃晃悠悠。
落在最后的那只花船上不如其他花船那般熱鬧,只點著燭火,沒有任何竹奏樂聲,船也只站了兩個人。
最左側的那個站起,看著外面波粼粼的河水,手指搭在窗上,問:&“謝殊真的了錦衛的令牌?&”
&“自然是真的,當著屬下的面,親自給上去的。&”后跟著的那人著一青錦袍,手中佩刀,聞言趕說道。
&“就因為挨了一頓杖責?&”
&“謝殊和魏安王早就生了齟齬,兩人不和了好久,因著之前抓捕劉剛的事就吵了吵了好幾回,那個陳可為何進了錦衛,就是魏安王安在錦衛的幫手,想要分走謝殊手里的權利,謝殊也早有不耐,這次鬧翻也在意料之中。&”佩刀的男子說:&“再說了謝殊可是謝府的世子,傲氣的不行,如今在錦衛府上,當著眾多手下的面被陳可打了一頓,心里如何能不惱,自己也覺得丟人,您是沒有看到那日他看魏安王和陳可的目,像是要吃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