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長嘆了一口氣,開口道:&“他既然已經查到了這里,那是不是說&…&…可以把人撤下了。&”
說完后,咸緒帝卻是垂下眸子,沉默了下來。
外面落雨紛紛,擾了深夜的寂靜。
李公公心里明白這是咸緒帝想把對謝殊的監視給撤了。咸緒帝自從經歷過四皇子死后終是大變,變得疑心深重,不敢相信邊人,這兩年便是對著謝侯府和魏安王府也是多加小心著。
只是這時候,他卻不敢開口,低著頭,沉默著立在一旁。
咸緒帝也沒再開口,捧著這盞熱茶靜靜地坐著,不知過去了過久,送謝殊出宮的太監回來稟報時,他這才了子。
抬起眸子,咸緒帝抿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著外面沉的天,終是說了一句:&“該手了。&”
說罷,他放下茶盞,起朝床榻走去。
李公公心中一凝,卻也不敢多想,快步跟著將燭火熄滅。
滅了燈,養心殿一片漆黑,咸緒帝躺在床上,伴著安神香的燃起沉沉睡去。
只是睡夢里依舊有故人來訪。
夢里咸緒帝穿著龍袍,張又激地邁著臺階一步步上前,終于,他走到了最高。
他坐在了龍椅之上。
那個萬人敬仰的權位之上。
他制著心的激朝外看去,禮甩著長鞭,長鞭之聲響徹宮城之。
可三聲鞭響之后,他卻沒能等來萬人朝拜。
金碧輝煌的宮殿只有他一個人。
他開始冒汗,開始不安,開始著急,頻頻地朝外面去卻不見一個人。
他終是坐不住了,站起,快步下了高高的臺階,朝外面走去。
這時,門口卻突然出現了一抹人影。
那人穿著殘破的盔甲,渾上下都是,英俊的面容也被劃了幾道傷疤,深可見骨,并且已經開始潰爛了。
咸緒帝腳步猛然一頓,驚恐地看著門口的影,子一步步的往后退,直到被臺階絆倒,子癱坐在白玉砌的臺階上。
門口的人沖了進來。
那人帶著滿的傷,滿的沖到他跟前,聲聲泣地質問他:&“你明明都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眼睜睜地看著我出征,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那人的面容有多恐怖,恐怖到咸緒帝冒著滿冷汗,死掐著自己的手,卻也不敢抬頭看他一眼。
他知道,只需要一眼,他就會死在無盡的愧疚之中。
&“這個皇位你做的踏實嗎!&”
&“你早晚也會有這麼一天!&”
&“你也會被邊的人背叛,你也會落得個跟我一樣的下場!&”
&…&…
從睡夢中驚醒,咸緒帝猛地坐起來。
在這個微涼的夜晚里,他出了滿頭的汗,驚恐地看著漆黑的宮殿,方才夢中的景不斷地在腦海中回轉。
這個夢有多真實,真實到仿佛下一秒眼前漆黑的宮殿里便會沖出來那個人!
他再也坐不住了,失態地怒道:&“來人、來人!掌燈,掌燈!&”
因為驚恐,他的聲音變得尖細,而失了原有的腔調。
守在外面的李公公聞言趕走了進來,小跑將蠟燭點上,一盞一盞又一盞,朵朵燭火亮起,宮殿明亮了起來。
咸緒帝卻依舊不見冷靜,子止不住地發抖,他死死地握手,也不顧上去一下額上滴落的冷汗。
外面依然落著雨,天沉的可怕,風聲也陡然凌冽了起來。
宮殿卻安安靜靜,靜到只能聽到咸緒帝重的呼吸聲。
李公公垂著頭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一下。
時間一點點流逝,隨著外面風聲漸停,黑沉的夜悄悄過去,天終于亮了一些。
咸緒帝僵立在床上,隨著外面鳥雀的啼,握的手這才稍稍地了一下,又不知過去了何時,他狼狽地抬起頭,看著外面魚肚泛白的天,啞著聲音說:&“天快亮了。&”
李公公沒聽清,愣了一下,剛上前詢問,就聽咸緒帝又說了一遍&…&…
&“天快亮了。&”
李公公連忙點頭:&“是啊,天快亮了,陛下也該上早朝了。&”
咸緒帝子朝后靠去,聞言突然笑了起來,他哈哈直笑,笑彎了子,笑啞了嗓子,笑出了眼淚都不曾停下。
該上朝了?
四皇子說得對,這個皇位他怎麼會做得踏實。
他無時無刻不活在對他的愧疚之中!
是啊,他知道。
他知道大皇子和周國的謀,他知道他們在戰場上故意給他設下圈套,他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他沒說。
所以最疼他的四皇子死在了這場謀里,死在了戰場之上。
他是一刀一刀的被敵人砍死,尸💀抬回來的時候,已經不人樣了。
那是最疼他的四皇哥!
他當年被先帝帶到皇宮教導,明面上是先帝恩賜,可誰不知道這是先帝怕他生父魏安王造反,把他拉進宮里當人質。
宮里的人都瞧不起他,先帝也不管他,皇子都欺負他,當今的太后也沒給他臉看,只有四皇子對他好,把他當親弟弟一般,時時刻刻保護著他。
了找四皇哥,了找四皇哥,欺負了找四皇哥,功課不會找四皇哥,玩鬧找四皇哥。